淚水再次湧出，這一次卻帶著某種被理解後的釋然。她伸出手，回抱住西亞溫而結實的體，將臉埋進對方的頸窩，小聲而用力地嗯了一聲。

        「約好了喔……」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卻第一次有了些許力量。「要一起找……不能丟下我……」

        「約好了。」西亞用力點頭，像是要把這個承諾刻進風裡。「誰丟下誰就是小狗，要被對方的狼追著咬屁。」

        兩人在雪地上相擁的影，在極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堅定。寒風仍在呼嘯，卻不再讓人覺得徹骨。

        而在她們沒有注意到的、天台最高處的陰影裡，一抹緋紅正靜靜地佇立。

        莉莉絲不知何時已經到來。她沒有打擾這場質問，也沒有在西亞問時現，只是倚在冰冷的石像旁，黑色哥德式長裙的裙襬在風中輕輕搖曳，猩紅的豎瞳倒映著相擁的兩人，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著自己殘留的血色。她的氣息收斂得極好，連風暴狼都未曾察覺，只有當艾薇兒的甜香因情緒激動而再次逸散時，她的眼眸才會微微眯起，閃過一絲佔有慾被挑戰後的不悅，隨即又被某種更深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緒──看見自己的玫瑰被另一個人溫地擁抱時，除了飢渴與獨佔之外，竟還有一絲近乎欣的鬆動。

        她本可以瞬間將艾薇兒從西亞懷中奪回，用概念侵蝕讓這個多事的平民女巫忘記今晚的一切。可是她沒有。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直到西亞說出那句要一起找第三條路，直到艾薇兒的哭聲漸漸平息，化為安心的啜泣。

        風勢稍緩，極光在此刻恰好穿透雲層，將整座天台染成溫柔的淡綠與淡粉色。莉莉絲終於輕輕邁步，從陰影中走出，赤足踩在新雪上沒有留下任何足跡。

        「看來，我的小玫瑰找到了比我的懷抱更溫的地方。」她的聲音慵懶而柔和，卻讓相擁的兩人同時一震。艾薇兒慌忙從西亞懷中抬起頭，臉頰仍帶著淚痕，卻在看見莉莉絲時下意識地伸出手，像是尋求確認。

        西亞則瞬間進入警戒狀態，琥珀色的眼眸豎起，風暴狼的氣息不受控地外洩，小臂的繃帶下隱約有青色的紋路亮起。她將艾薇兒護在後，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雙猩紅的豎瞳。「妳來什麼？偷聽我們說話？」

        莉莉絲輕笑一聲，沒有理會她的敵意，而是將目光落在艾薇兒拉開的領口與那朵在寒風中微微發燙的荊棘玫瑰上。她的眼神在瞬間變得深邃而灼熱，隨即又恢復優雅的平淡。她走近兩步，在距離兩人一臂之遙的地方停下，伸出手，卻不是伸向艾薇兒，而是對著西亞。

        「西亞?艾登。」她的語調溫柔卻不容抗拒，帶著女王特有的、將賞賜包裝成恩准的口吻。「妳比我想像中更吵，也更忠誠。既然妳已經知了她的秘密，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