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極光下的舞會

        黑曜魔法學院的極光舞會並非為了慶祝而存在。

        它是一場被冰封的展覽。

        每年永凍高原上第一dao完整的極光環繞山體時，學院便會將平時封閉的黑曜大廳穹頂完全敞開，讓灰藍色的天光直接灌入這座由火山岩挖空而成的哥德式巨室中。學院以此向遠dao而來的白銀城bang聯盟使節、血裔貴族的家主以及教廷的監察官展示自己的馴化成果——那些被分級、被標號、被打磨得溫馴而潔淨的女巫學生，在燭火與弦樂中展示她們如何將野xing的以太轉化為優雅的舞步。整座大廳的牆面皆是未經雕琢的黑色玄武岩，岩縫間爬滿了被馴化的磷光苔蘚，幽綠的光與天頂滲下的極光交織，在每一gen尖拱與每一條鎖鏈裝飾上投下搖曳的冷色。bi爐裡燃著低溫的藍焰，不為取nuan，只為讓懸掛在橫樑上的白銀徽記與羅森伯格家的深紅紋章在光線下更加鮮明。

        艾薇兒?克萊因站在大廳側翼的更衣迴廊裡，覺得自己像一件被放錯展台的瑕疵品。

        她shen上的禮服是lou西亞ying從高年級學姊那裡借來的。一件過於寬鬆的霧灰色緞面長裙，原本為了襯托貴族少女纖細的腰線而設計的束xiong與魚骨，此刻卻在她蒼白單薄的shen體上顯得空蕩。裙襬拖得太長，xiong口的lei絲因為尺寸不合而微微敞開，恰好讓鎖骨下方那dao淡紅色的荊棘紋路若隱若現。亞麻色微捲的長髮被lou西亞笨拙地挽起，卻仍有幾縷不聽話地垂落在頸側，淡金色的瞳孔在鏡面反she1的燭光裡顯得惶然無措。她反覆用手指去拉扯領口，試圖遮住那朵已經蔓延至心口邊緣的玫瑰，卻越是遮掩越是讓肌膚因摩ca而泛起淡淡的粉色。

        「別拉了，再拉lei絲就要被妳扯爛了。」lou西亞?艾登站在她shen後，雙臂環xiong，語氣一如既往的直接。她今晚沒有穿禮服，依舊是那套改短的學院制服與pi革束帶，只是在肩頭多披了一件為了應付舞會而臨時加上的黑色斗篷，袖口捲起lou出纏著繃帶的小臂。琥珀色的眼眸透過鏡子盯著艾薇兒泛紅的耳尖，野xing的直覺讓她能嗅到好友血ye裡那gu因緊張而開始變得濃郁的甜香。「妳越是想把那個東西藏起來，味dao就越重。放輕鬆，艾薇兒，就當作是去吃一頓免費的難吃點心。」

        「可是……大家都在看……」艾薇兒的聲音細小，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她透過更衣室半開的門縫，能看見大廳中央已經聚集的人群。血裔貴族的少年們穿著深紅與墨黑的天鵝絨制服，領口別著家族的紋章，舉止優雅地交談；教廷的白銀獵魔人們則一律shen著筆ting的銀灰軍裝，腰間的聖銀鎖鏈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發出冰冷的聲響。每一dao目光落在她shen上，都讓她覺得自己血ye裡的淡金色微光會穿透pi膚暴lou出來。「我不屬於這裡，lou西亞，我gen本不會tiao舞，我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如果瑟希莉亞大人也在……」

        她的話還未說完，更衣室的空氣忽然變得溫nuan而沉滯。

        一gu混雜著血與夜來香的冷香無聲地漫開，原本搖曳的燭火在瞬間靜止，鏡面蒙上一層薄薄的緋紅色霧氣。lou西亞的肩膀立刻繃緊，風暴狼的氣息在她周shen一閃而過，琥珀色的眼睛警覺地轉向門口。

        莉莉絲就站在那裡。

        她沒有走進來，只是倚在黑色岩bi的陰影中，卻讓整條迴廊都成為她的背景。今晚的她穿著一襲與平日哥德式長裙截然不同的緋紅晚禮服，絲絨的質地如liu動的血ye般貼合著她高挑豐腴的曲線，xiong口與裙襬處以黑色的lei絲與細碎的血鑽點綴，深V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展現出雪白的肌膚與起伏的溝壑，卻又被她頸間那頂荊棘血鑽王冠襯得莊嚴而不可侵犯。緋紅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shen後，猩紅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溫柔地注視著鏡前的少女，指尖輕輕把玩著一隻黑色的lei絲手套。

        「誰說妳沒有資格？」莉莉絲的聲音慵懶而柔和，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重量。她緩步走近，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每一步都讓艾薇兒心口的荊棘跟著收縮一次。「我的小玫瑰，妳是今晚唯一值得被極光注視的人。至於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