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原初之血的真相
學院的夜是被封起來的。
暴風雪撞在黑曜山體外bi的尖頂上,發出如同指甲刮過石板的細碎聲響,極光被厚重的雲層切碎,只剩一點灰藍色的磷光透過監牢縫隙般的窄窗滲進走廊。執法隊的腳步聲在實驗室事件後已經來回搜查了三遍,銀靴踏過結冰的走dao,聖銀鎖鏈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每一次鐵門被推開,低年級的學生便擠在寢室門後竊竊私語,談論白銀城郊那座突然炸開的玻璃溫室,談論首席凱洛被人抬回醫療翼時那隻以詭異角度反折的手腕,談論那個總是穿著洗白灰袍的最末席少女被導師抱回尖塔時,蒼白臉頰上未乾的淚痕與xiong口隱約透出的淡金色血光。
艾薇兒醒著,卻沒有動。
她被安置在尖塔頂層寢殿那張四zhu大床的內側,shen上覆著兩層天鵝絨被,一層是黑色,一層是暗紅,爐火在bi爐裡緩慢燃燒,松木的焦香與薔薇jing1油混合在一起,本該是整座學院最溫nuan的地方,她卻覺得冷。冷意不是從窗縫鑽進來的風,而是從心口那個剛被銀針刺過的位置向四肢蔓延。她側躺著,亞麻色微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lou出的鎖骨下方,荊棘玫瑰的紋路比昨日更清晰了一些,花ban邊緣已經染上了極淡的金色,每一次心tiao,藤蔓便輕輕收束一次,帶來細微的刺痛與隨之而來的、讓她羞恥的灼熱感。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腦海中反覆重播凱洛的聲音。
「妳值得擁有選擇的機會。」「溫和的研究。」「放鬆,很快就好。」那些溫柔的詞彙與最後銀針同時刺下的劇痛重疊在一起,讓胃bu一陣翻攪。更讓她難受的是另一個念頭──她為什麼會去?明明在被抱回來的路上,莉莉絲什麼也沒有責備,只是將她緊緊按在xiong口,用指尖一遍又一遍撫過她手腕上束帶勒出的紅痕,低聲說沒關係,我來了。lou西亞則是一路罵著笨dan,卻在寢殿門口停下,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擔憂,yingbangbang地丟下一句下次再亂跑就把妳打昏拖回來,便轉shen衝進風雪裡去應付執法隊的盤問。所有人都在保護她,而她卻像個急於證明自己不是累贅的孩子,捧著那封帶著雪松香氣的信,就那樣赤足跑進了陷阱。
「是我的錯。」她細細的聲音在被子裡悶著,手指無意識地揪緊xiong前的衣料,指節泛白。「如果我沒有那麼想擺脫甜香,如果我沒有那麼想讓別人看見我也可以……就不會被騙,也不會讓lou西亞受傷,讓莉莉絲……」
「讓我什麼?」
緋紅的聲音從床尾傳來,慵懶而柔和,卻讓空氣的溫度瞬間改變。
莉莉絲沒有點燈,她站在bi爐與床之間的陰影裡,黑色的哥德式lei絲長裙曳地,裙襬上細小的血鑽在爐火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珠。她的緋紅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shen後,猩紅的豎瞳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透亮,chunban仍是那種沾著血色的紅。她看起來沒有受傷,優雅如常,只有艾薇兒才看得出來,她指尖的溫度比平時更低,呼xi的間隔也比平時稍長──那是昨日燃燒bu分概念震碎聖釘結界後留下的虧損,魔血尚未完全恢復。
她走近床邊,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聲音,俯shen伸出手,指腹輕輕撥開艾薇兒額前被汗水沾濕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qi。「我的小玫瑰,從回來到現在,一句話也不說,連我的血也不肯喝了。是在怪我折斷他的手時弄髒了妳的裙子,還是在怪我沒有更早把妳關起來,讓妳連被誘惑的機會都沒有?」
艾薇兒猛地搖頭,淡金色的瞳孔裡泛起水光,她想坐起來,卻被莉莉絲按住了肩頭,順勢跌回柔軟的枕頭裡。女王的手掌貼在她的心口,隔著單薄的襯衣感受那朵荊棘玫瑰的搏動,指尖沿著藤蔓的走向緩慢畫圈,每一次劃過都讓艾薇兒的shen體細細顫抖,xiong前柔軟的弧度也隨之起伏。「不是……我沒有怪妳……我只是……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她的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不guan是試煉還是審判所,我都只能等妳來救。連這一次,我也只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只能張開tui等待被標記的花瓶,結果卻……卻讓妳又要為我消耗力量……」
莉莉絲垂眸看著她,猩紅的瞳孔深處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專注。她喜歡艾薇兒這副模樣──自卑、怯懦、渴望被認可,卻又因為被珍視而產生過度的依戀,在罪惡感與沉淪快感之間搖擺不定。這讓她飢渴的血ye又開始緩慢發熱,甜香從少女的頸側不受控地逸出,連她自己都未察覺。莉莉絲俯下shen,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頸窩,深深嗅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情人間的耳語。「妳不需要證明什麼,艾薇兒。妳只要待在我懷裡,讓我餵養妳,標記妳,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外面那些人想要妳的血,想要妳的命,只有我想要的是妳這個人。」
這句話讓艾薇兒的眼淚終於滾落,她伸手揪住莉莉絲的裙襬,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她想說什麼,卻被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打斷。
叩、叩、叩。不輕不重,三下,帶著學者特有的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