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凱洛的紫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他拉開作台旁一張覆蓋著白布的移植儀式台，儀式台由黑曜岩與聖銀混合鑄成，表面刻滿逆向抽取的法陣，四角垂下帶有倒鉤的質束帶，「只需要躺上去，讓儀式抽取極少量的血進行適，穩定劑就能與妳的血脈合。過程會有點涼，像是被雪水浸過，不會痛的。我保證，這是溫和的。」

        凱洛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鑑賞家般的冷漠與興奮。他拿起一支更大的抽血針，針筒上刻著羅森伯格家的咒文，緩步走到儀式台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因為痛苦而泛紅的眼眸與不斷滲出淡金血珠的肌膚。「別擔心，克萊因小姐，這才是完整的提純術。以他人血為材料，逆向奪取血脈中最珍貴的分。原初之血，無代價增幅一切咒術的奇蹟，只需一小，就能讓我的魔偶獲得真正的靈魂。至於妳的咒術……借我用一下，很快就會還妳的，如果妳還能活著的話。」

        這句話準地刺中了艾薇兒最渴望的地方。她的手指絞緊了袖口，心口的荊棘玫瑰因為提到標記而輕輕刺痛了一下。「真的……可以擺脫被追捕的命運嗎？我不想……一直躲在別人的懷裡。」

        暴風雪裹挾著碎玻璃與藤蔓一同灌入，一矯健的影以近乎野獸的姿態破窗而入。小麥色肌膚在寒風中泛著健康的光澤，深褐色短髮被風得凌亂，琥珀色眼眸燃燒著怒火，西亞?艾登落地時雙手已化為半狼化的利爪，指甲漆黑，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她

        艾薇兒望著那張儀式台，足足猶豫了數十秒。荊棘紋路在肌膚下隱隱發燙，像是在警告她。但另一種自卑與渴望被認可的聲音更大，她想起西亞曾說她總是過度依戀，也想起自己在試煉中只能割腕才能救人的狼狽。她深深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慢慢點了頭，褪下灰袍，只穿著單薄的白色襯衣躺了上去。

草地寫著「凍原村落，自願捐獻」或「學院末席，廢棄素材」。培養槽的底沉澱著暗紅色的殘渣，線中動的血被抽取、過濾、提純，發出低沉的嗡鳴。

        法陣在她下亮起，不是溫和的粉色，而是刺眼的深紅。數細如髮絲的銀針自岩面升起，懸停在她四肢與心口的正上方，針尖對準了她血最濃郁的地方。艾薇兒還未反應過來，銀針便同時刺下。

        「給老娘住手！」

        他舉起一支細長的水晶試，裡面晃動著半淡粉色的體，散發著溫和的光澤。「穩定劑。能暫時安撫以太的躁動，壓制甜香的外洩，讓持有者不再因恐懼或動情就暴自己。對於妳這樣的情況，再適合不過。教廷的獵犬嗅不到妳，女王的標記也不會再日夜灼燒妳。妳可以像普通學生一樣生活，無需依賴任何人的庇護。」

        「凱、凱洛……這是什麼……好痛……」她掙扎著，束帶上的倒鉤卻越掙越緊，白色襯衣下柔軟的因為痛苦而劇烈起伏，粉色的尖在布料下，雙無助地蹬動，卻無法掙脫。

        就在凱洛將抽血針刺向她心口荊棘玫瑰的瞬間，整面玻璃溫室轟然炸裂。

        「這些都是……」艾薇兒的聲音卡在嚨裡，蒼白的臉更白了。

        他的話語溫柔依舊，內容卻讓艾薇兒渾血凍結。她終於明白，那些培養槽中的軀體從來不是自願捐獻，而是和她一樣被甜言哄騙上台的素材。恐懼讓她的血再一次甜香四溢，淡金色的光芒在實驗室冰冷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都是為了知識必要的犧牲。」凱洛語氣平淡，彷彿在介紹溫室裡的花卉品種，他走到中央的作台前，台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裡面以細的筆觸描繪著血與法陣的結合圖，「教廷壟斷聖血藥劑，學院將平民視為耗材，血裔貴族若想突破血脈的枷鎖，只能自行尋找路。我抽取那些自願者的血，嘗試逆向解析提純的結構。妳看，這一就是最新的成果。」

        冰冷的岩面貼上背，讓她輕輕顫抖。凱洛動作輕柔地為她扣上四肢的束帶，倒鉤輕輕刺入肌膚固定，卻不至於見血，他的指尖溫，語調依舊彬彬有禮。「放鬆，克萊因小姐，閉上眼睛，想一些快樂的事。很快就好。」

        「嗚啊！」尖銳的刺痛讓她猛地弓起體，淡金色的血不受控地從針孔中被強行抽出，順著透明線湧向作台另一端的一個空培養槽，血在線中散發出微光，卻被法陣迅速染成暗紅。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咒術迴路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以太正被強行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