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羅森伯格的實驗室

        尖塔頂層的清晨是被爐火tian舐出來的。

        艾薇兒醒來的時候，池水早已涼透，shen上卻裹著一層厚重的黑色天鵝絨披風，絨mao貼著赤luo的肌膚，殘留著薔薇jing1油與緋紅魔血混合的甜膩氣息。她躺在四zhu大床中央，亞麻色長髮散開如chao汐，蒼白的臉頰因為一夜的yunxi與chaochui而透出不正常的酡紅。四肢那些被荊棘聖釘貫穿的血dong已經平整如初，只餘四點淡粉色的痕跡，像是被針尖輕輕點過，但xiong口正中央那朵荊棘玫瑰卻在晨光中顯得愈發鮮活，花ban層疊，藤蔓順著鎖骨爬向心口，每一次心tiao都會讓藤蔓跟著輕輕收縮，帶來細微的灼熱與癢意。

        她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心口的紋路，昨夜被徹底填滿、被迫以蜜xue摩ca女王大tui而噴出愛ye的記憶瞬間湧回，讓她的耳gen燙得發疼。甜蜜、羞恥、被完全需要著的暈眩感，與另一種悄然滋生的不安混在一起。那份不安是關於自己的無力。她記得自己在審判台上連掙扎都zuo不到，只能等待莉莉絲燃燒概念來救她，也記得自己在浴池裡除了主動獻血與扭腰索求之外，什麼也沒有zuo到。血契已經bi1近心臟，她愈來愈習慣被抱在懷中被決定一切，卻也愈來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就這樣變成一件被收藏在溫nuan牢籠中的漂亮藏品，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爐火對面的梳妝台上，壓著一封未拆的信。信封是厚重的nai白羊pi紙，封蠟是深紅色的羅森伯格家紋，一朵被鎖鏈纏繞的鳶尾。艾薇兒的心tiao漏了一拍。她認得這個紋章，首席凱洛?馮?羅森伯格的紋章。信      paper      上只有幾行優雅的花體字，墨水裡混了極淡的安撫系以太，聞起來有雪松與白茶的清香。

        「致克萊因小姐：昨日聽聞妳在試煉中以太暴走，想必十分困擾。家族私人實驗室近日完成了一項關於穩定血脈純度的溫和研究，無需服藥亦無需契約，或許能幫助妳擺脫甜香外洩的煩惱。若願意，請於今日午後至白銀城郊的溫室側門一敘，我將親自為妳說明。——凱洛?馮?羅森伯格」

        信的下方還附了一句手寫的小字，字跡溫柔：「不必告知導師，這只是學生間的互助，妳值得擁有選擇的機會。」

        艾薇兒將信紙捧在xiong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尤菲莉亞導師說過原初之血是詛咒，瑟希莉亞說她是異端，lou西亞擔心她被莉莉絲標記得太深，就連她自己也能感覺到荊棘紋路日夜收緊的佔有。凱洛是學院首席，是血裔貴族中最jing1通提純術的人，如果他說有辦法讓她不再失控，不再依賴女王的yunxi與指尖才能平息甜香，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證明自己不是只能張開雙tui等待被拯救的血僕？

        這個念頭讓她既愧疚又雀躍。她看了一眼床榻另一側仍在沉睡的莉莉絲。女王側臥著，緋紅長髮如瀑布覆蓋半張床面，猩紅豎瞳閉合，呼xi均勻，luolou的肩頭上還殘留著昨夜被聖光灼出的細痕，雖然已經癒合大半，卻仍顯得脆弱。她燃燒了bu分概念才震碎結界，此刻正需要休養。艾薇兒輕手輕腳地下床，披上洗得發白的學院灰袍，將那封信摺好sai進袖口，赤足踩過冰冷的黑曜石地板，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溜出了那間溫nuan得令人窒息的寢殿。

        白銀城郊外的私人實驗室並不像她想像中那樣陰森。那是一座半埋入雪坡的玻璃溫室，外bu爬滿枯死的藤蔓，內bu卻恆溫如春，種植著大片用於調pei魔藥的月光草與血葉藤。穿過溫室後是一dao以指紋與血ye雙重驗證的銀色閘門，門後才是真正的實驗室。

        凱洛?馮?羅森伯格就站在閘門後迎接她。他今日未穿學院制服，而是一套深紅天鵝絨的便服，領口別著家族紋章，夜黑色短髮梳理得一絲不亂，深紫羅蘭色的眼眸在看見艾薇兒時彎起溫和的弧度，笑容無可挑剔。他shen形修長，舉止優雅得像一場宮廷舞會的示範，聲音也如rong化的蜂蜜般柔和。

        「妳來了，克萊因小姐。」他微微躬shen，伸出手卻沒有觸碰她，只是虛虛一引，「我還擔心妳會猶豫。看來妳比我想像中更勇敢。」

        艾薇兒有些拘謹地跟在他shen後，鼻尖立刻捕捉到實驗室內濃重的氣味。那不是溫室的草木香，而是一種被消毒水與冷凍ye勉強壓住的血腥味。實驗室比她想像中大得多，四周牆bi嵌滿透明的培養槽，每一個槽中都漂浮著一ju或不完整的軀體，有的缺少手臂，有的腹bu被剖開，lou出裡面以銀線縫合的血guan，每一ju軀體的頸側都掛著標籤，寫著血型、以太濃度與來源地。多數標籤上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