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裔貴族的邀約

        審查結束的鐘聲敲完之後，大講堂內的空氣並沒有恢復liu動。

        學生們依照血脈階級的順序魚貫退場，深紅天鵝絨制服的貴族子弟走在最前方，步伐刻意維持著優雅，彷彿剛才聖池前那陣鐵鏽色的漣漪從未發生過。平民學生則低著頭，快速沿著黑曜石牆gen移動，燭火在他們臉上投下搖晃的陰影，每個人的指尖都還殘留著銀色小刀劃開的細小傷口，滲出的血珠被袖口胡亂ca去，在cu糙的布料上留下暗褐的痕跡。沒有人敢回頭看石台中央那座已經恢復平靜的聖池，也沒有人敢大聲談論那個末席少女滴出的血究竟代表什麼，只有聖鈴被風chui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順著血guan般冰冷chao濕的走廊一路蔓延。

        艾薇兒?克萊因被莉莉絲半摟半抱著帶離石台時，雙tui依舊是軟的。灰色學院長袍過於寬大，袖口遮住了她還在微微滲血的指尖，兜帽的陰影蓋住了她蒼白的臉，只有鎖骨下方那dao荊棘玫瑰的紋路還在長袍底下隱隱發燙。莉莉絲的手掌按在她的後頸，指腹的溫度冰涼，卻帶著一種不容掙扎的力dao，將她整個人都收攏在黑色哥德式長裙的陰影裡。女王的緋紅長髮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髮尾掃過艾薇兒的手背，帶來夜來香與鐵鏽混合的甜香，那是專屬於她的標記氣味，溫柔地將聖池殘留的潔淨腥氣徹底覆蓋。

        回到尖塔頂層的寢殿，bi爐裡的黑木正燃得旺盛，緋紅天鵝絨帷幕將外界白銀旗艦投下的聖光完全隔絕，室內只有磷光苔蘚與燭火交織出的昏黃光暈。莉莉絲將艾薇兒安置在絲絨大床邊緣，單膝跪下，抬起她受傷的手指，猩紅豎瞳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專注。她沒有立刻tian去血珠，只是用指尖輕輕抹過傷口，沾起一點暗紅的血，在she2尖上細細品嚐，然後滿意地瞇起眼睛。

        「很乖，沒有把味dao分給別的獵犬。」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帶著讚賞的笑意，指尖順著艾薇兒的手腕一路向上，劃過她因為恐懼而繃緊的血guan。「剛才瑟希莉亞想碰妳的時候，妳的血想要自己跑出來呼救呢，甜得連我都差點沒有壓住。還好，現在已經關回去了。」

        艾薇兒怯生生地點頭，亞麻色微捲的長髮因為冷汗而黏在頸側，淡金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驚慌。她想說謝謝，卻發現hou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任由莉莉絲將她的手指han入口中，輕輕yun了一下。那一下並不帶有情慾的侵蝕，只是單純的安撫，卻讓她鎖骨下的荊棘紋路猛地收縮，帶來一陣細微的灼熱與痠麻，讓她忍不住顫了一下。

        就在這時，寢殿厚重的木門外傳來了規律的叩擊聲，三下，不輕不重，是學院導師之間的傳訊暗號。莉莉絲的眼神微微一頓，猩紅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優雅地起shen。她替艾薇兒拉好長袍的領口，將荊棘紋路完全遮住，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尤菲莉亞來找我，應該是為了封印中樞的說詞。」她低聲說，語調溫柔，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叮囑。「測驗前夕城裡的白銀騎士會到處嗅聞，妳今天就待在溫nuan的地方，哪裡也別亂跑。溫室那邊有學院分派的藥草整理工作，妳若是閒得發慌，去那裡曬曬虛假的太陽也好，總比待在這裡胡思亂想好。記得，不guan誰給妳東西，都不准吃。」

        艾薇兒乖巧地應了一聲，看著莉莉絲推開門離去。黑色lei絲裙襬掃過門檻，荊棘血鑽王冠在走廊幽暗的光線下劃出一dao細細的血線，隨後門便闔上了，隔絕了女王shen上那種令人安心的壓迫感。寢殿內重新只剩下bi爐的嗶剝聲，艾薇兒抱著膝蓋坐在床邊，過了許久，才感覺到自己血ye裡的鼓譟慢慢平息。指尖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卻留下一點淡淡的金色在pi膚底下若隱若現，像一盞關不掉的小燈。

        隔日便是血脈階級測驗。

        這是黑曜魔法學院每學期最殘酷的篩選，所有學生必須在封印廣場的以太測定陣中注入自shen血ye，由法陣判斷以太濃度並重新劃分階級。末席若是連續兩次被判定為稀薄耗材，就會被剝奪學籍，送往白銀城bang聯盟作為聖血藥劑的活體材料，或是被血裔貴族以低價買走，成為私人實驗室裡的消耗品。艾薇兒入學一年，始終徘徊在末席的邊緣，每一次測驗前夜，她都會因為恐懼而整晚無法入睡，今年更甚，因為她知dao自己的血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稀薄，而是禁忌的原初之血。

        學院分派給末席生的雜務單在午後送到了尖塔，是由一隻灰色的傳訊鴉叼來的。羊pi紙上用潦草的字跡寫著：溫室藥草分揀，午後三時至黃昏，需將新採的月光苔與苦gen草分類乾燥。這是看似無關緊要的雜務，卻是末席生少數能接觸到陽光的地方。艾薇兒猶豫了片刻，還是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