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皺得一塌糊塗,領帶扯鬆了掛在脖子上,一隻手還虛虛地搭在病床邊緣,離她的手指只差半寸。
他眼下的青黑比七天前更深,下巴冒出一層短鬚,哪裡還有半點娛樂公司執行長的體面。
李汶書動了一下手指,床單發出細微的摩
聲。
顧萬禮像是被這點聲音電到一樣,猛地驚醒,抬頭的瞬間眼睛裡佈滿血絲,看清她睜著眼,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結滾動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醒了?醫生說妳是急
胃炎加上低血糖,還有輕度脫水。燒到三十八度九。妳……妳這七天到底都沒好好吃飯,對不對?」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說到後面幾乎是氣音。
他連忙倒了杯溫水,用

了一口試溫度,才遞到她
邊,動作笨拙得像第一次
這種事。
「先喝一口。別急著趕我,趕我也等妳喝完。」
他扶著杯子的手在抖。見她喝下,他才退開半步,站在床邊,忽然像卸下了什麼千斤重的東西,肩膀垮下來,抬手捂住半張臉,好一會兒才放下。
「我這七天想了很多。想我以前是怎麼對妳的,拿行程壓妳,拿項目綁妳,拿權勢堵在落地窗前
妳。我以前覺得那叫追求,現在想起來,每一件都是混帳事。」
他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放在她的床頭櫃上,推到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這是我的書面
歉,還有補償金的匯款憑證。另外……我讓人事把妳的離職證明改成了協商一致,履歷上不會有任何瑕疵。妳以後找任何工作,都不會有我留下的痕跡。」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了以往的算計和试探,只剩下一種近乎卑微的坦白。
「李汶書,我不求妳原諒我,也不求妳理我。我只求妳答應一件事,住院這幾天,讓我照顧妳到出院。出院之後,妳說什麼都算數。妳要我一輩子不出現,我就一輩子不出現。」
說完,他往後靠了靠,把距離讓出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妳可以先罵我。我知
妳想罵很久了。」
顧萬禮愣住了。
他
好了被罵、被趕、被無視的準備,甚至
好了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叫護士把他轟出去的準備。但他萬萬沒想到,李汶書會撇過頭去,不看他,卻也沒有開口趕人。
那個側臉繃得緊緊的,下巴微微揚起,嘴
抿成一條線,像一隻被摸了逆
卻沒有伸爪子的貓。
他盯著那個側臉看了整整五秒鐘,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
腔發酸,眼眶發燙。
「妳……妳這是不趕我走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像是怕聲音大了會驚跑什麼似的。他往前傾了傾
子,試圖從那個倔強的側臉角度捕捉到一點她的表情,卻只看見她耳
處浮起的一層極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