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警局內bu的無形枷鎖

        晨曦穿透台北市區沉重而混濁的雨雲，將鉛灰色的光線投she1在市警局刑事警察大隊大樓的外牆上。柏油路面殘存著昨夜暴雨沖刷後的泥濘與水窪，空氣中混合著chao濕的水氣、汽車廢氣與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氣味。林若熙推開厚重的玻璃旋轉門，pi靴踩在光潔的花崗岩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沉悶的步伐聲。

        大廳值班台的兩名年輕員警見到她走進來，原本低聲交談的話語瞬間掐斷，眼神中透著一絲閃爍與不自然，甚至在與她的視線接觸前就匆忙低下了頭。林若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修長tingba的shen軀裹在略顯褶皺的深色西裝內，步履沉穩地走向通往六樓重案組的電梯。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貼在xiong口內側口袋的那枚黑色微型隨shen碟，那是昨夜方芷葳冒險解碼李芳儀晶片後留下的完整數據備份，金屬外殼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烙印著她肌膚傳來的微溫。伴隨著隨shen碟存在的，還有大腦顳葉處那gu從未真正停歇過的隱痛，像是有微弱的電liu在她的神經末梢間不規則地tiao躍，不斷提醒著她昨夜截獲的那段語音——諾亞生技正在啟動「記憶錨點清除計畫」，而她與蘇晴，都是這場獵殺中被標記的試驗品。

        電梯門在六樓緩緩開啟。重案組辦公區內原本嘈雜的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以及印表機的運轉聲，在林若熙踏出電梯的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幾名正在整理卷宗的偵查佐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目光，隨即假裝忙碌地低下頭翻動紙頁。

        辦公區中央的黑板上，李芳儀命案的現場照片與初步調查報告已經被全數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幾起無關痛癢的竊盜與詐欺通報。林若熙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剛拉開椅子，重案組副隊長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上前來，壓低了聲音說dao：「林隊，張副大隊長半小時前就到了，臉色非常難看。他交代妳一進辦公室，就立刻帶齊所有現場取證物品去大會議室開晨會，督察室的人也在那裡。」

        「我知dao了。」林若熙淡淡地回應了一句，伸手拉開抽屜，將昨夜李芳儀現場的初步勘驗手冊與一個密封的證物袋拿了出來。她面無表情地整理好領口，轉shen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位於走廊盡頭的大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沉重的隔音木門，室內刺眼的白熾日光燈guan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聲。長型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重案組的主要幹bu，而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重案組的直屬長官、市刑大副大隊長張文宏。

        張文宏今年五十五歲，花白的頭髮略顯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厚重的黑框眼鏡後方是一雙佈滿血絲、寫滿焦慮與疲憊的眼睛。他shen上那件穿了多年的舊夾克拉鍊拉到了領口，雙手緊扣在桌面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在張文宏的shen旁，還坐著兩名面容冷肅、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市警局督察室人員。

        「林若熙，妳遲到了整整四十分鐘，而且昨夜擅自關閉警用通訊設備長達五個小時。」張文宏在林若熙拉開門的瞬間猛然抬起頭，聲音沙啞中帶著一gu近乎失控的嚴厲，在空曠的會議室內回盪，「shen為重案組隊長，無故脫離通訊掌控，妳知不知dao這是嚴重的違紀行為？」

        會議室內的空氣頓時變得極其壓抑，其餘幾名警官屏息凝神，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林若熙神色平靜地走到會議桌末端，將手中的資料夾平整地放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下。

        「張副大隊長，昨夜我在追查李芳儀命案的潛在目擊證人，由於涉及高度min感的數位追蹤，為了防止偵查動線遭到反向定位，我依據刑事訴訟法緊急偵查準則，暫時切斷了常規通訊。」林若熙直視著張文宏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語調沉著有力，「李芳儀不是死於意外藥物濫用，她在生前遭受過神經介面侵入，大腦pi層出現嚴重的神經突觸燒蝕反應。這是一起針對諾亞生技內bu知情人員的預謀謀殺。」

        「夠了！」張文宏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桌上的陶瓷茶杯被震得tiao動了一下，茶水濺在桌面上。張文宏的xiong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jin隱隱tiao動，「誰准妳擅自將案件定調為謀殺的？法醫研究所的正式相驗報告剛剛已經送達局本bu，李芳儀死於急xing心律不整引發的心因xing休克，體內檢驗出過量的鎮靜藥物成分，現場沒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打鬥痕跡！」

        「那是因為周雅婷法醫在解剖時——」

        「周法醫的報告已經由法醫研究所所長親自複he簽署！」張文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林若熙的話，語氣變得愈發急促而兇狠，彷彿想用巨大的音量來掩飾某種深層的恐懼，「市警局高層與地檢署檢察官已經zuo出裁定，李芳儀案正式以意外死亡結案，不再列入重案組偵辦範疇！督察室今天在這裡，就是要清查這起案件的所有證物與卷宗，防止有人為了追求破案績效而逾越司法權限、進行無端揣測！」

        林若熙冷冷地注視著張文宏。她能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