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洵的声音从后追过来：“傅晋深――你让她走――”

        沈念茯张了张嘴，可她自己那声音卡在咙里。

        程洵撑着树干站起来：“替她打的。”

        程洵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腹那一脚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颤，膝盖弯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程洵的声音发颤：“你把她从我边带走的那天晚上，我跪在地上血了一地。你现在告诉我那三个月是你让给我的？”

        程洵从树干那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念茯，你看着我。”

        程洵往前迈了一步，傅晋深侧将他挡开。

        傅晋深没有停。

        傅晋深看着他：“替她打的，那就应该打在能让她走的人上。你打错了人。”

谁？她替我关窗的时候，我坐在案前没有走出去。我用了三年才找到她。你从崖底把她捡起来的那三个月，我站在窗外面看着你们。你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她嫁给你的时候，不知我还在找她。”

        傅晋深看着他：“是。我找到她的时候，你蹲在灶前替她熬药。我站在窗外看了三天。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次笑是冲你的――我没有进去。我给了你三个月。你好好珍惜过那三个月，可你护不住她。她今天站在这里哭着说要走，你连她为什么走不掉都不知。”

        这一脚力极狠，程洵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上槐树的树干，发出一声沉重的响，整个人顺着树干落在地，咳出一口血。

        她想说想。

        那拳砸在傅晋深颧骨上的力很重，傅晋深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角那裂口重新崩开了，血渗出来沿着下颌往下淌。

        傅晋深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地，声音低沉又平静：“你这拳，是替你打的，还是替她打的？”

        他转看向沈念茯，“你告诉他――他带你走之后，你打算让沈家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血：“你告诉我，你想不想跟我走？”

        她抬起看着他，他的嘴角也破了，下颌有一青紫的淤痕，可他看着她的时候那温的光还在。

        程洵看着她低下去的，那温的光在他自己眼底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那“走”字落在她尖上的时候，她也不知那字是不是她自己的，还是她被锁住之后自己替自己编造的幻觉。

        程洵的拳猛地挥了出去。

        沈念茯的眼泪止不住，看着他：“程洵，我走不掉。”

        沈念茯的眼泪了满脸，声音从咙里挤出来：“傅晋深你别说了――”

        傅晋深走过来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从程洵面前带走了。

        他没有后退，转回看着程洵，伸手用指背了一下角，那双墨色的眼底暗火烧得极沉。

        他抬脚踹在了程洵的腹。

        她被进车的时候，车帘落下的瞬间，程洵还站在那棵槐树下面，日光落在他肩，把轮廓勾成一暗金色的剪影。

        可她低下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自己攥着玉章的手――程洵刻下的“念茯”两个字还在她掌心里。

        他开口：“你留下，是因为你想留下，还是因为你走不掉？”

        她知自己走不掉。

        他还在朝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