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生病了。」林佳吃惊。

        林薰停下脚步，却并未回。他微微侧过脸出小巧的下巴，漆黑的眼眸在夜色里幽深得不见底：「姐姐陪我一起便不是独自。但如果姐姐不愿意，我就一直等姐姐回家，一直等……」

        「你怎么来了？家里的佣人怎么让你那么晚还出门乱逛？敞那么开不冷吗？」

        林佳侧过脸，顺着他的目光回，正对上季末迁。

吵架啊！」

        季末迁的目光在林薰上停着没动。墨绿色外套被雨打的边角贴在他腕侧，他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浅了浅，才开口：「是。我与林薰相识。」

        林佳脚步顿住。「林薰？」她几步上前，伸手去拢他敞得过开的领口，指尖到的肤冰得发凉。

        陈子苓的眉心骤然拧紧，林薰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正想着，旁有一清淡的影子散漫地动了动。季末迁不知何时向前迈了半步，将墨绿色绸外套披在林薰的上。

        「等等。」

        她眉心微微蹙起：「你们认识？」

        陈宅门前的弄堂阴暗而狭长。夜色和着初秋的冷雨，将两旁的粉墙黛瓦浸染得一片死寂。就在三人刚刚停下脚步的瞬间，有个人影站在陈宅门前，没有进入。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结了冰。

        林佳捧着脸坐看季末迁，右看陈子苓。她觉得现在是这几天来最安心的时候，直觉告诉她季末迁不简单。无论是他上的气味，还是几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每次都在她最惊慌的时候解救她。

        家中上下的事务向来都是交给老家里外打理的，那位老人家侍奉林家数代，深得母亲信任。母亲也从未对她有多这样的要求。

        他未撑伞，一件宽松的单薄黑袍松松垮垮地挂在瘦骨嶙峋的肩，领口敞得极开，出一截病态而绝望的冷白锁骨。冷的雨丝早已打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墨发漉漉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姐姐去哪里了，怎么回得这么晚？」

        「或许是换季吧，感冒发烧也是正常。」林薰靠近林佳，轻声安她，外人看来像是在说悄悄话，「母亲临走时让你住回家来，说家中事物需要你打理。」

        她低着把那点布料拉好，再抬眼时才发现，林薰的视线本没在自己上。而是绕过她，直直看向她后。

        几日未见，林佳竟从这个素来病弱的弟弟上，隐隐窥见了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

        「不了，今日我先回去了。」

        林薰连眼都未抬一下，苍白的角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当即冷拒绝了邀请。他没有多作纠缠，说完便收回视线，转过去，抬脚便要入那片重的夜色里。

        林薰就站在那里。

        家中事务要她打理？

        林佳看着行为愈发诡谲的弟弟，又看了看侧神色戒备的陈子苓，顺势挣开他的手，语气放柔了些许：「子苓说得对，外风大，进屋喝点热茶吧……你看，你的手都这么冰了。」

        林佳刚想开口追问，陈子苓便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为什么要在家门口讨论？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三人一路嬉笑回到陈宅前。

        「是这样的么？」季末迁用手点了点她的脸颊，恍然大悟：「啊，陈子苓说的是真的。」

        「夜路难行，小少爷子骨又单薄。」那双眼眸似笑非笑地落在林薰孤冷消瘦的背影上，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林佳既然不放心，我陪他回去吧。」

        林薰听闻，极轻地扯了扯角。那弧度很淡，却黏，像是雨丝在肤上拖出的痕。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季末迁，声音仍旧淡：「何止是相识。」

        林薰却像是本没听见陈子苓的话一般，径直抬手去握林佳的手腕。他的动作算不上暴，可那几手指扣在腕骨上，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容抗拒的冰冷。

        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病弱的息。林薰只是站在那，淡淡地问。声音轻，却像是在雨里放了很久。

        察觉到姐姐审视的目光，林薰将视线缓缓转回，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神情从容得近乎诡异：「母亲发寒热，现在在医院休息。不过不用担心，舅舅去照顾她了。」

        「夜深了，你要独自回去？」林佳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论脸还是你林佳厚。」陈子苓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