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排香樟树。
想起他站在梯子上修枝,手上的旧疤在阳光下一闪。
想起她端着一杯水走过去,说“你喝点水吧”。
他接过去,倒掉了。
水落在树的
,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很难靠近。
现在他站在这片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站在别人的椅子后面,像一个影子。
她的眼睛,久久地停在他
上。
她想走过去。
她想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见到他时,还未出嫁。那天她喂猫。
猫的后
断了,走起来一瘸一拐。她用一只旧鞋盒给它
了个窝,每天早上偷偷把牛
倒进去。
苏婉看见了,说,别碰脏东西。
她不敢把猫抱进屋。
她就蹲在香樟树下,把鞋盒放在
边,一点一点地喂。
有一天她喂完抬
,看见他站在不远
。
他手里拿着修枝剪,站在梯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
,把牛
碗藏到
后。
他什么都没说。
他从梯子上下来,走了。
第二天她再去,鞋盒旁边多了一只小碟子。
碟子里有一点碎鱼肉。
是他放的。
-
然后,他抬起了眼。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隔着那些晃动的酒杯和攒动的人
,他看向她。
那一眼很短。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一丝一毫“我认得你”的意思。
然后他垂下眼。
很平静地,垂下去。
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温心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桌沿,桌上的酒杯晃了一下。
韩雾的手,从椅背上移下来,落在她的手上。
“累了?”他问,声音很温和。
“有点。”
“那坐一会儿,拍卖快完了。”
“嗯。”
她低着
。
她的手在韩雾的手底下,攥紧着。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联系到温竹的机会,托江信带个话。
她一直在找他。
她用眼睛,在整个宴会厅里找那个背影。
拍卖落槌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掌声一波一波地起来。
她找了很久。
他没有再抬过
。
再后来,她连那个背影都看不见了。
椅子后面空了。
只有周老板还坐在那儿,笑着,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