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忆

        入夜后，gong内烛火摇曳，裴觉雨却觉得殿中莫名有些压抑。

        她倚在ruan榻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许久未曾饮上一口。窗外夜风chui动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gong人垂首侍立，连呼xi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她。

        裴觉雨忽然觉得烦闷。

        她将茶盏搁在案上，起shen披了件外衣，也不让人备轿，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出去走走。”

        高德顺原本想劝夜深lou重，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跟在裴觉雨shen边多年，自然明白太后此刻不喜旁人多嘴，当即招呼了六名gong女与四名太监，提着灯笼，远远近近地随侍在后。

        夜色深沉，gongdao两旁的gong灯被风chui得轻轻晃动，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觉雨漫无目的地走着，待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那座早已荒废的冷gong前。

        她脚步微顿，朱红色的gong门早已褪了颜色，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墙角生满杂草，几株枯枝从墙tou探出来，在夜风中摇摇yu坠。这里多年无人居住，连gong人经过时都要绕开些许，仿佛这座gong殿里仍残留着什么不祥之物。

        裴觉雨站在门前，久久没有说话。

        “娘娘？”高德顺见她停下，轻声唤了一句。

        裴觉雨仿佛没有听见，只抬起手，手指缓缓拂过冰凉的门扉。

        许多年前，她也曾住在这里。

        那时的她还不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太后，不过是后gong中一个失了圣chong、遭人构陷的妃嫔。gong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她被打入冷gong后，昔日的恭敬与讨好便成了避之不及的冷漠。那些曾经围绕在她shen边的人，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连送来的饭菜都时常是冷的。

        而她那时唯一能抓住的，便只有年幼的楚天向。

        裴觉雨的目光落在门feng里透出的幽暗上，眼前的景象渐渐与记忆重叠。

        那是一个寒冬，冷gong的窗纸破了几chu1，寒风顺着feng隙钻进屋内，chui得桌上的烛火摇摇yu灭。她shen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衣，怀里抱着尚且年幼的楚天向，将他冰凉的小手捂在掌心里。

        那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失势，也不明白为何从前对他笑脸相迎的gong人，如今见了他便匆匆低tou，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他只知dao母妃不高兴。

        于是，他便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不哭也不闹，偶尔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声问她：“母妃，您冷不冷？”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母妃不冷。”

        可她分明冷得厉害，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连夜里咳嗽时，xiong口都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一般。

        楚天向却信了。

        他将自己shen上那件薄薄的小袄解下来，笨拙地往她shen上披，一边替她拢着衣襟，一边认真地说：“那儿臣陪着母妃，母妃就不会冷了。”

        那件小袄gen本抵挡不了冷gong里的寒风，甚至连他的肩膀都遮不严实。可那一刻，裴觉雨却抱着他，许久没有松手。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落泪，只记得怀中的孩子很乖，乖得让人心疼。他不会问她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