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妒火

        门锁再次响动时，海桐正僵立在屏风前，背对着门扉。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踱了进来。

        海桑自她shen后ca过，衣料间卷着一gu极淡的木香。鸦青色的锦袍下摆拂过她垂在shen侧的手背，海桐指尖猛地一蜷，shen子未动分毫。

        “还站在那儿zuo什么。”海桑斜倚在临窗矮榻上，“过来。”

        海桐这才转过shen。

        春阳透过雕花窗格，将他半边峭ba的面孔割裂成明暗两截。他指间松松搭着半卷书册，眼pi微掀，目光挑剔地在她素袍上掠过：

        “上回让人送去的那shen石青撒花罗裙，怎么不见你穿？那颜色很衬你。”

        “料子太厚，收在柜底了。”

        海桑并未拆穿这错漏百出的由tou。他将书册随手一搁，抬了抬下颌：“坐。给你瞧样稀罕玩意儿。”

        海桐立在原地，并未挪步。

        海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盏底“笃”的一声轻磕在紫檀矮几上，屋里的空气却无端沉了三分。

        “过来。”他重复了一遍。

        海桐咽下houtou的干涩，终究迈开僵ying的步子，隔着矮几在他对面坐下。

        几案正中搁着一只嵌螺钿的ying木匣子。海桑启开铜扣，自里tou拈出两ju薄脆灵巧的pi影小人。一男一女，牛pi硝制得通透，关节chu1以细丝缀连，下tou支着纤细的cao2纵竹签。

        “秦川茶肆里的pi影戏，向来比南边的曲子有嚼tou。”海桑指尖微转，那男子pi影便在半空中作揖、拂袖，shen姿灵巧如生人，“早年我在太白巡山，山脚下有个pi影老艺人遭了仇家堵截，我随手救了他一命。老tou儿临走，便将他压箱底的这副宝贝赠了我。拿着，试试手。”

        海桐垂眸看着案上的女子pi影――通ti作gong装打扮，百褶裙上以金漆勾勒出细密的缠枝莲纹，神态端丽。

        指尖微蜷，她到底还是将那枚女影拈了起来。

        海桑见她接了，眼底阴霾退散了大半，温声yindao：“‘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海桐手中竹签生疏，杨妃pi影在她指间歪斜晃dang。海桑chun角微挑，cao2纵着手中的明皇pi影缓缓依偎过来――

        两daopi影交叠的刹那，海桑手腕微翻，明皇舒臂将杨妃拢入怀中。两副宽大的衣裾在赤金与玄青相撞间严丝合feng，瞬间化作一只展翅yu飞的比翼鸟。

        海桐眸光微缩。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海桑低低笑出了声，抬眼定定看着她，“合在一chu1，好看么？”

        海桐看着那只被细竹签死死钉住的双飞鸟，指尖骤然冰凉。她松了手，女影“啪嗒”一声跌落在几案上。

        海桑不解：“好端端的，扔了zuo什么？”

        海桐望向窗外摇曳的枯枝，声音毫无起伏：

        “唱得再情深义重，ma嵬坡下，唐明皇为了自个儿的皇位，还不是亲手将一条白绫递到了杨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