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故人

        “这枚香nang，是我爹下葬前，我从他贴shen衣袋里收出来的。”海桐摸着cu糙泛白的锦面，“你扇面上的gun边针法，跟它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唐少侠，你认识我爹爹，对不对？认得多久了？”

        唐凌峰没有立刻答话。他低tou看着案上那枚褪了色的香nang，炭火的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十年。”他终于开口，“十年前江南霹雳堂出事，是骆伯父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海桐心里猛地一tiao。

        许多年前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也是这样一个深夜，ma鬃被血糊成一绺一绺，ma背上趴着个血肉模糊的少年，眼看就要没气了。

        “……铁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凌峰――或者说铁峥，轻轻点了下tou。

        “是我。霹雳堂铁家，铁峥。”

        十三岁那年春夜，依旧冷得刺骨。父亲把这个快死的人sai进她怀里，只交代了一句：“带他走，藏好。”

        她ding着夜风拼命跑，把人拖进冰窖似的山dong里，撕了自己的裙摆一层层替他包扎，满手都是又热又腥的血。少年的shen子冷得像块冰，她怕他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只能哭着一遍遍晃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铁……峥……”

        “大点声，叫什么？！”

        “……铁峥。”

        那时他连chuan气都在吐血，可只要她问，他就会费力地掀开眼pi，哑着嗓子应她一声。

        “那个晚上，”唐凌峰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我一天也没敢忘。”

        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年早记不清模样了，海桐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更没想过，再见时自己会是这副困在泥潭里的光景。

        她眼眶有些发酸，低声说：“……我也没忘。”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铜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唐凌峰站起shen，把她面前凉透的茶水倒进渣斗，提起铜壶重新续了半盏热水，推回她手边。

        “骆伯父的事，”他垂下眼，“……节哀。”

        热气一层层漫上来，海桐低下tou，盯着茶水里打转的碎茶叶。

        “爹走的时候，我没能见着最后一面。”她声音干巴巴的，“出门时还好好的，再抬回来，就已经是一口棺材了。庄里的人说，是在路上遭了青龙会的埋伏。”

        随从把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在哪遇袭、受了什么伤、查到了什么眉目，半点差池都没有。出殡那天，骆海桑当着全族人的面发誓报仇，没过多久，仇家的人tou也确实一颗颗摆在了灵前。

        “所有的事都严丝合feng，半点破绽也挑不出。”海桐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这香nang是我替爹收拾遗物时摸出来的，里tou只有几片干竹叶。爹走得急，一句话也没留下。我看这针脚jing1细，不像是寻常物件，就一直收在shen边。”

        唐凌峰看着那只香nang，半晌没说话。

        前年深秋，巴蜀竹海一连下了好些天的雨。他坐在窗前，一针一线绣出了这两只食铁兽。骆伯父临走前把香nang揣进怀里，说等回了山庄就亲手交给海桐，把前前后后的安排都跟她说明白。

        谁知这一走，那句话到底没能带回来。

        唐凌峰伸手进袖袋，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案正中。

        那是一截有些发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