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那双泪的杏仁眼水光潋滟，满是哀求与孤注一掷的期望：

        “陛下……妾……妾不想死……当年妾自请入皇陵守陵……是妾家族蒙冤，亲人尚在牢中苦苦煎熬。”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浇下，瞬间抽干了权云琼上仅剩的力气。

        “唔……”

        “妾只求陛下，若日后大赦天下之时，能垂怜宽恕我一族。若是此事能得陛下应允，妾心愿已了，甘愿领受殉葬之命，去往地下侍奉先帝。”

        那视线沉甸甸黏在她上，毫无半分遮掩。

微微前倾，俯视着她的容颜，开口便是讽刺与轻蔑：

        方才苦苦支撑着的那一点希望，轰然碎裂。

        “怎么？权才人看到这东西，很惊讶？”

        今日，他自然要把当年没能尝到的，尽数拿到。

        她跪在原地，肩膀不住地抽噎，声音破碎颤抖，努力仰起脸望向书案前的少年。

        他静静看着她哭，半晌，才缓缓开口：

        当年没能得手的这一人，如今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泪水凝在她漉漉的长睫之上，沉甸甸悬着，摇摇坠。

        如今普天之下，他想要什么，便都能得到。

        少年垂着眼，隐没在阴影里的墨色眼眸中，翻涌着烈的占有。

        她断断续续诉说，哽咽难抑。

        “呜……”

        眼看她就要贴近他前，少年却不闪不避，反倒微微往前送了送膝盖，膝直直抵住了她的口。

        他确曾对这个女子动过心思，可当年她拼尽全力，不顾一切从他边逃开，躲进皇陵的古佛青灯之下。

        “一个阉人随手拿几块碎石欺辱你，你便信了？当年在后被朕戏弄了那么多次，怎么过了这几年，你的脑子……还是同当年一样蠢？”

        如今她落到了他手里，再无半分退路。

        她怔怔望着他，嘴微微发颤：“陛下……”

        方才宣他进来后，或许便识破了他的把戏，当场就从他上搜出了这块信物。

        “你的族人冤屈，与朕何干？”

        从她散乱沾着水珠的鬓发，过泪痕纵横的脸颊，往下落在她因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肩颈，又从她纤细如折的玉颈，落到她的上。

        巨大的委屈裹挟着长久积压的悲苦猛地冲上，眼眶瞬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

        情绪着她往前，她下意识膝行半步，子前倾，想要再苦苦陈情，求他开一线生机。

        一语落地，权云琼方才那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

        她浑一僵，呼滞住。

        段宇寰静静俯，墨色眼眸沉沉落在她上，目光一寸寸缓缓扫过。

        原来那碎玉不过是赵公公找来哄骗她的障眼法，这阉人大概是贪图财物，才把东西私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