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棠抬起臉,說得理直氣壯。
說完,她便轉
跑向柳玄之。
「只是小傷,我會的。」
「你不認識我。」
「我叫柳初棠。初春的初,海棠的棠。你叫什麼名字?」
「我跟祖父學過。」
宮裡的人見了他,有的敷衍行禮,有的遠遠避開,有的背地裡稱他是冷華宮那位不受寵的皇子。
蕭墨珩沉默片刻,才低聲應
:
風穿過梅枝,積雪簌簌落下。
柳初棠站起
,跑出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下來。
她連忙對著傷口
了兩下。
蕭墨珩看著她。
蕭墨珩沒有立刻接。
「雪這麼冷,傷口會更疼的。」
她將白梅遞到蕭墨珩面前。
柳初棠連忙回頭。
「都
血了,怎麼會沒事?」
那笑意很淺,卻像雪色裡忽然落下的一點
光。
那布袋不大,裡頭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樣簡單的藥物。她先取出一隻小瓷瓶,又拿出乾淨的紗布,動作雖有些生澀,神情卻十分認真。
蕭墨珩低頭看著手上的白紗布。
不想竟看見一個受傷的小哥哥坐在雪地裡。
傷口被碰到時,蕭墨珩的手指微微一縮。
柳初棠卻看見雪地上的血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說完,便將自己隨
帶著的小布袋解下來,放在膝上。
「那我記住了。」
柳初棠清理完傷口,
開瓷瓶的木
,將細白的藥粉輕輕灑上去。
柳初棠這才低下頭,繼續替他清理傷口,動作比先前更輕。
蕭墨珩將手收回。
她抬起他的手端詳片刻,認真叮囑
:「這幾日不能碰水,也不能再用雪洗。明日還要換一次藥。」
「我祖父說,疼就是疼,不能因為忍得住,便當作沒有受傷。」
「沒事。」
「送給你。」
枝頭只有兩三朵花,花
上還凝著細小雪珠。
蕭墨珩沉默片刻。
梅林外,一名
穿青灰色長袍的老者站在雪中,
旁放著隨行的柳家藥箱。他鬚髮灰白,腰背卻依舊
直,沉靜的目光越過紛飛白雪,落在兩個孩子
上。
蕭墨珩看著她低垂的眼睫。
柳初棠立刻停下。
「你受傷了呀。」
蕭墨珩望著她清澈的眼睛,第一次沒有立刻避開旁人的目光。
柳初棠卻很滿意。
「因為它開得很好看。」
「現在認識也可以。」
「祖父,我在這裡。」
「記得換藥。」
她快步走到蕭墨珩面前,蹲下來看他的手。
柳玄之替她攏好被風
鬆的斗篷,低聲問
:「替人治傷了?」
「初棠。」
「為什麼幫我?」
她眨了眨眼睛。
柳初棠輕聲念了一遍。
病,途經白梅林時,她從車簾旁看見滿林白梅,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等祖父停下查看隨
藥箱,她便循著梅香往林間走了幾步。
蕭墨珩掌心一緊。
她用紗布替他把手包好,末了還仔細打了一個結。只是她年紀太小,那個結繫得不甚好看,歪歪地落在手背上。
柳初棠笑了起來。
柳初棠看著他微微繃緊的手指,顯然不太相信。
「墨珩。」
「還好。」
她並不知
這個姓氏在宮中代表什麼,也沒有因為他的名字
出驚訝或惶恐,只是把它記了下來。
淡淡藥香隨著她的呼
落在掌心。
「為什麼?」
蕭墨珩垂眸看著那枝白梅,終於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接過。
她回到梅樹下,踮起腳,小心折下一枝開得正好的白梅。
「你拿著它,回去的路上就不會只記得手疼了。」
柳初棠一怔。
她將一塊乾淨紗布沾濕,小心
去他掌心殘留的雪水與砂石。
「若是疼,你便告訴我,我會輕一些。」
「只有一點疼。」
遠處傳來柳玄之的呼喚。
「蕭墨珩。」
柳初棠將花枝往前送了送。
「你會治傷?」
從來沒有人會因看見他掌心
血,便蹲在冰冷的雪地裡,真心在意他疼不疼。
「很疼嗎?」
「這是止血散,剛敷上去會有一點疼,很快就好了。」
「謝謝。」
她回答得太自然,像是這件事
本不必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