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妳的嘴都白了。」他的聲音難得沒有帶刺。

        伊芙琳愣了一下，想把衣服丟回去，卻在觸及衣內裡殘留的體溫時頓住。那溫度帶著他的氣味，強勢地包裹住她。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衣拉緊，心卻莫名加快。

        「羅蘭小姐，沃克先生。」她的法語帶著濃厚的山區口音，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聲，「我等你們很久了。再晚十分鐘，這條路就會被雪封死。」

        伊芙琳也拿起手機，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同樣空蕩。她點開訊息，克洛伊最後一則未讀訊息停留在半小時前，之後便再也無法傳送。車外的風聲開始變得尖銳，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拍打車，能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從五十公尺、二十公尺，最後只剩下不到五公尺的白茫。路兩旁的指示牌被雪埋住，整條公路像被白色巨獸吞噬。

        原本只是細碎的雪粉，不知何時已變成傾斜的鵝大雪。天空從灰白轉為鉛灰，雲層壓得極低，彷彿伸手就能觸及。高速公路的電子看板開始閃爍橘紅色的警示字樣，前方的車明顯放慢，許多車輛已經打開霧燈。艾德里安皺起眉，將車速放慢，雨刷調到最快檔，卻幾乎來不及刷開瞬間覆蓋的白。

        山莊像一座孤島矗立在白茫之中，百年原木的外牆被積雪覆蓋得只剩深褐色的縫隙，屋頂的煙囪冒著微弱的白煙，卻立刻被狂風撕碎。所有的窗戶都亮著溫的鵝黃色燈光，與窗外零下十五度的狂暴形成殘酷的對比。狂風拍打著木窗，發出低沉的嗚咽，能見度低到只能看見山莊的輪廓，再遠便是無盡的白。

        「你——」伊芙琳正要反擊，車窗外的景色卻在此刻驟變。

        瑪爾德?布朗站在門廊下，形豐腴圓潤，穿著厚實的羊針織外套與深藍色圍裙，銀白色長髮盤成整齊的髮髻，皺紋深刻卻溫。她手裡提著一盞老式煤油燈，燈光在風雪中搖晃，卻異常穩定。她的眼神平靜得像這座山本，彷彿早已預見他們的到來。

        「氣象預報說今天山區有風雪，但沒說這麼大。」他低喃，伸手點開導航，螢幕上的訊號格卻開始動，最後直接顯示無服務。「該死，訊號斷了。」

        又艱難行駛了近一小時，導航徹底失效，省盡頭出現一塊被雪覆蓋一半的木牌，上面用褪色的白漆寫著「白梟山莊      1.8km」。一條更窄的碎石路蜿蜒向上，兩旁的積雪已經堆到半人高。艾德里安將車切換為四輪驅動，緩慢爬升。每往上一百公尺，風勢就更狂暴一分，車被側風得微微搖晃。當他們終於看見那棟深色原木山莊時，兩人都有一瞬間的失語。

        車子剛停穩，厚重的木門便從內被推開。

        伊芙琳的手不自覺抓緊了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一向掌控一切，掌控版面、掌控燈光、掌控言論，卻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完全失控的恐慌。車內的氣似乎也抵不住窗外零下十幾度的侵襲，她的鼻尖與膝蓋開始發涼。艾德里安瞥見她繃緊的側臉，沒有出言嘲諷，只是默默將氣再調高兩度，並把自己的衣脫下，扔到她上。

有看她，嘴角卻揚起弧線，「我還以為妳打算一路用沉默殺死我。至於野，羅蘭主編，妳對野的理解不就是把模特兒的頭髮亂一點，再加一點紅嗎？」

        「我們必須下交。」艾德里安沉聲說，猛地打轉方向盤，駛入一條往阿爾卑斯山麓的省。省比高速公路更窄，兩旁是茂密的針葉林，此刻全被大雪壓彎枝頭。車輪壓過新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引擎聲在狂風中顯得渺小。

        艾德里安與伊芙琳拖著材箱，踉蹌地跟著她走進山莊。門在後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呼嘯，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爐裡櫸木燃燒的噼啪聲。室內溫得令人鼻尖刺痛，挑高的閣樓鋪著厚重的羊地毯，散發著松木與蜂蜜的香氣。中央的巨大爐燃燒著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