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解剖台上的異常訊號
暴雨拍擊著台北市立第二殯儀館後方低矮的遮雨棚，發出陣陣沉悶的敲擊聲。凌晨三點的法醫病理檢驗大樓籠罩在昏黃的水銀路燈下，整座建築宛如一艘擱淺在黑夜中的孤舟。林若熙推開厚重的防爆感應門，刺骨的冷氣與福馬林特有的防腐劑氣味立刻迎面撲來，混合著她shen上未乾的雨水，在pi質西裝外套上凝結出一層冰冷的濕氣。
她踩著短靴踏過光hua的水磨石地板，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迴響。走廊兩側是緊閉的不鏽鋼冷凍櫃與樣本儲存室，白色的日光燈guan在頭頂發出極其輕微的電liu嗡鳴。林若熙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右側太陽xue，腦海中那個刻在生鏽鐵板上的雙螺旋莫比烏斯環符號「N-07-S」，依然像是一枚滾燙的烙鐵，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節點。那種源自大腦深處的排斥與劇痛，正一點一滴侵蝕著她引以為傲的冷靜。
「林隊長，妳來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快。」
一dao略帶沙啞卻充滿磁xing的女xing嗓音從前方傳來。解剖室的感應玻璃門緩緩hua開，一名shen穿半透明藍色隔離防護服的女子倚在門框邊。周雅婷摘下了護目鏡，lou出一張美艷而jing1緻的瓜子臉，略帶波浪的深棕色長髮被隨意盤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修長的頸項間。她的眼角微微挑起，即便shen處充斥著死亡與血腥的解剖室，shen上依舊散發著昂貴的木質調香水味，巧妙地壓制了周遭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林若熙在距離周雅婷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下腳步，神色冷淡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周法醫，現場採樣送過來才半小時，妳就通知我過來，看來妳對這ju遺體特別有興趣。」
「不是我有興趣，而是這ju遺體shen上的東西，整個台北市只有我敢接，也只有我看得懂。」周雅婷微微傾shen，修長的shen形帶著某種極ju侵略xing的優雅。她湊近林若熙的耳畔，帶著薄荷香氣的溫熱呼xi拂過林若熙冰涼的耳垂，語氣曖昧而低沉，「更何況，這可是牽扯到『那位大人』的遺產……shen為她的學妹，我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林若熙眼眸一冷，單手迅速扣住周雅婷的手腕，指節施加的力daojing1準地壓迫在對方的橈動脈上。「別跟我繞圈子。李芳儀的相驗結果到底是什麼？」
周雅婷手腕被制住，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反而發出一聲輕笑。她沒有掙脫，任由林若熙的手指緊扣著自己的肌膚，感受著刑警隊長掌心傳遞過來的薄繭與灼熱體溫。「林隊長還是這麼cu暴……難怪當年晴姊總是對妳又愛又怕。進來吧，答案就在解剖台上。」
林若熙鬆開手，收斂眼底翻騰的情緒，跟著周雅婷走進了低溫解剖室。
不鏽鋼解剖台懸掛在刺眼的無影手術燈下方，李芳儀的屍體已經被褪去所有衣物，赤luo地仰躺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死者蒼白發青的肌膚在強光下無所遁形，纖細的四肢與微微隆起的xiong脯透出一種詭異的靜謐。那張年輕的面孔依舊定格在極度狂喜的扭曲表情中，瞳孔散大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周雅婷重新dai上ru膠手套與外科口罩，拿起托盤上的金屬手術刀。她走到解剖台旁，用鑷子輕輕撥開死者兩側耳後的長髮。「我們先從最直觀的表徵開始看。重陽路現場採集到的微型針孔，深度約零點八公分，直接穿透顳骨鱗bu薄弱處，直達ying腦mo下腔。」
林若熙走到解剖台另一側，dai上橡膠手套，俯shen湊近觀察。四個對稱的針孔周圍，淡紫色的pi下淤斑在冷光燈下呈現出極其罕見的幾何網狀分布。「一般毒物注she1不可能形成這種jing1準的對稱點。」
「當然不可能。」周雅婷拿起震動骨鋸，刀刃在空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嗡鳴聲。她俐落地切開死者的頭pi，將piban向前翻開，lou出慘白的顱骨，隨後沿著顳線jing1準切鋸。「這是高階神經介面探針留下的穿刺孔。兇手不是在注she1毒藥，而是在利用微電liu與化學誘導劑，對李芳儀的海馬迴進行強制讀取與寫入。」
隨著骨鋸切開骨骼的沉悶摩ca聲停止，周雅婷用撬棒取下了頂蓋骨。當死者的大腦組織完整暴lou在兩人眼前時，即便是見慣了各類殘酷命案現場的林若熙，心臟也忍不住猛烈收縮了一下。
李芳儀的大腦表面並沒有一般猝死患者常見的腦水腫或出血，相反地，大腦pi層表面密布的微血guan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淡金色結晶化狀態。尤其是在兩側顳葉與海馬迴區域，腦迴溝壑之間凝結著細小的半透明顆粒，宛如被某種高溫瞬間碳化、又被低溫急速冷凍過的神經突觸網絡。
「這就是神經突觸的超載過熱。」周雅婷拿起無菌滴guan，小心翼翼地從腦室中抽取出一guan淡黃色、帶著微弱螢光反應的腦脊髓ye。她將ye體滴在快速生化檢驗試紙上，試紙在接觸ye體的瞬間，立刻轉化為深邃的靛藍色。
「檢驗出什麼成分？」林若熙緊盯著那抹深藍，沉聲問dao。
「高純度合成神經胜肽，代號『N-88X』，伴隨高劑量多巴胺受體促效劑與未知的逆轉錄病毒載體。」周雅婷將試guan舉到眼前，透過燈光觀察著ye體的黏稠度，美眸中閃爍著混合著驚嘆與恐懼的光芒，「這種藥物能在短短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