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顾南川的车行驶在回住所的路上。

        木月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不止一次。

        木月在最新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落笔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可当HR把最终录用名单发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改掉她的名字。

        大多数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收起情绪，变得谨慎、标准、无于伪装。只有她，把紧张和期待都写在了脸上，却又没有因此失了分寸。

        车在红灯前停下。顾南川抬手按了按眉心，把自己的思绪强行拉回来。只是秘书。下周一开始正常工作，该交代的交代，该保持的距离继续保持。多想无益。

        她其实一直想一件事――开一家真正温情的物医院，不是那种只看病收费的地方，而是能让被遗弃的猫狗都有机会重新被爱的地方。这个念从大学起就藏着，从来没有跟人认真说过。她知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这件事还太远。

        他不喜欢被影响，尤其不喜欢被一个刚毕业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影响。

        他一向对秘书的要求很明确：够用、省心、别添乱。前几任秘书都很达标，也从来没有多余的交集。可这个女孩不一样。复试时她抬眼看他的那一下，像有什么极细的东西，轻轻刮过了他习惯的冷漠。

        但至少，她已经朝前走了一步。

        下周一。她会来。

        夜色彻底落下来的时候，木月关了灯。

        回来的路上，她看到垃圾桶旁蹲着一只瘦弱的橘猫，发脏乱，眼睛却亮得惊人。木月蹲下去，轻轻伸手。橘猫没有跑，只是警惕地盯着她。

        他皱了下眉，把那点多余的念压下去。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出现了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波动。

        窗外的天际线在暮色里逐渐亮起灯火。顾南川起，把袖口放下，准备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停了半秒。

        她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火，撕开一点递过去。橘猫犹豫片刻，还是凑近闻了闻，小心咬了一口。

        写完这句，她停顿了片刻，又补了一行很小的字：“他的眼睛，好像比照片里更深一点。”

种亮，在他习惯的世界里很少见。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城市的夜色从车窗外过去，他的侧脸在玻璃上映出一冷而清晰的轮廓。

        “你在等吃的吗？”她小声说。

        能干、细致、抗压，就足够了。多看一眼，没有必要。

        木月看着它吃，心里那点一直存在的柔又泛了上来。

        回到出租屋，她把通知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地夹进日记本里。日记本首页还贴着一张她和父母的合影，照片里三个人笑得很灿烂。

        后座很安静。司机很有分寸，从不主动说话。顾南川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上，心思却没有真正放在夜景上。

        他提醒自己：只是秘书。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也并不知从明天起，她的人生会以怎样的方式，彻底偏离她原本以为的轨。她现在只知，录取通知书已经落在她手里。

        可当他低下，准备理下一份文件时，脑海里还是残留着那个女孩抬看他时的眼睛。

        干净，热忱，带着一点还没被磨平的锋利。

        傍晚的时候，木月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顾南川靠进椅背，指尖在笔上轻轻转了一圈。

        他没有再允许自己回想那个女孩的眼睛，至少今晚没有。

        “明天开始，就是进入顾氏集团打工了。      希望我能得足够好，也希望……他不会太难相。”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天花板上投下短暂的光影。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复试那天顾南川坐在办公桌后的样子――黑色衬衫、低沉的嗓音、以及那双几乎不带情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