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轟！鏽死的傳動軸被蠻力生生絞動，火花從齒輪縫裡濺出來！三面鏡子咔咔轉動，光束在半空中躍，最後準地進感應。啪！第二綠燈亮起。

        【00:25】倒數開始閃紅，整間密室即將變成水棺。張哲瑋已經嗆水下沉，翻著白眼往下墜。

        志峰卻沒有計算。他半蹲下來，手掌貼上控制台側面的黃銅齒輪，閉上眼。為台北頂尖私人教練，他對人體力學、槓桿、摩力的直覺，比任何公式都準。肌肉的震動、齒輪咬合時的阻力、長期水氣侵蝕留下的磨損間隙，全都透過指尖傳回來。

        志峰深一口氣，雙腳死死釘在水底的大理石上，腰腹心猛地收緊，背闊肌與肱二頭肌像充氣一樣鼓起。古銅色的上半蒸氣騰騰，他低吼一聲，雙手扣住那個重達數百公斤的黃銅轉輪——喝啊！

        「算得再快，也沒有摸得快。」志峰聲音冰冷，水已經淹到小肚，寒氣正一點點啃掉體溫。「齒輪會說話，磨損就是它的口音。」

        小高一波接一波，監控室裡的富豪們已經站了起來。莉莉絲靠在真沙發上，眼中閃過興奮的光，她對旁的助理低聲說：「看他的手，他不是在算，是在聽。」

        嗡——！整座控制台發出刺耳的轟鳴，四個撥盤被傳動慣帶得瘋狂自轉，最後竟準地停在【0-3-5-8】！喀噠！綠燈亮起。

        密碼提示刻在軸上：【光影角度乘以齒輪咬合數】。張哲瑋已經失溫到牙齒打顫，腦子一片空白，只會拍著門哭喊：「放我出去！我不要錢了！放我出去！」

        【16:40】水位淹到兩人腰，冰水死死壓著口，每呼一次都要對抗水壓。張哲瑋的嘴已經凍得發紫，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第二鎖是光學鎖，天花板一束細光要透過三面金屬反鏡進感應，而控制鏡片角度的，是三個被水氣鏽死的鑄鐵輪盤。

        轟隆——！金屬摩的巨響在水底炸開，傳動軸被一寸一寸推回軌！咔嚓！終點鐵門徹底彈開！

        志峰站起，水還在從他上滴落。他抬頭，隔著螢幕與監控室的莉莉絲對視一眼，隨後目光掃向大廳裡的艾琳，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十六強，他來了。

        志峰睜開眼，雙臂肌肉瞬間暴起，青像藤蔓一樣爬滿小臂。他沒有去撥數字盤，而是雙手扣住側面的重型鑄鐵轉輪，順著齒輪磨損最小阻力的方向，猛地逆時針狂轉三圈半！

        【00:03】志峰雙一蹬，像魚雷一樣出門外，嘩啦一聲破水而出，單膝跪在乾燥的大理石走廊上，大口大口氣，水珠順著背肌狂，後整間齒輪機械室在三秒後被徹底淹沒。

        「0-3-5-8。」張哲瑋猛地轉動最後一個撥盤，喀噠！綠燈亮起，第一鎖解開。「看到沒？這就是腦子！」他朝志峰大吼，水已經淹到膝蓋，「你還在摸什麼？摸得出答案嗎？」

        二樓監控室裡，莉莉絲緩緩站起，紅酒杯貼在邊，眼神燙得像火。「太了……志峰，你到底還能到什麼程度？」她低喃，聲音裡全是貪婪與欣賞。走廊另一頭，透過螢幕看完全程的艾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色煞白到沒有血色。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惹上的不是一個可以隨手死的教練，而是一頭會在水底把鋼鐵掰開的野獸。

有詞：「大齒輪四十八齒，中齒輪三十二，小齒輪十六……傳動比1.5，模數2.5，斐波那契修正……」他的手指在四個黃銅撥號盤上飛快撥動。

        「轉……轉不動……」張哲瑋用盡全力氣去扳，輪盤卻紋絲不動，手掌被糙的金屬邊磨出血，血混進冰水裡散開。他急得尖叫：「這不公平！這需要壓工！」

        【05:20】警報轉為刺耳的紅光，水位已經淹到口，倒數的滴答聲像命符。最後一鎖浮出水面，那是一嵌在控制台底、連著終點鐵門的鋼鐵傳動軸，被水壓死死卡在黃銅槽裡。就算密碼對了，也必須有人潛到水底，用肩膀與雙手把整軸推回軌，否則門只會開一縫。

        張哲瑋的笑容僵在臉上：「你……你蒙的？怎麼可能！」

        張哲瑋徹底傻眼，臉上只剩慘白。他賴以為傲的學歷與公式，在絕對的力量與直覺面前，像紙一樣被撕碎。

        水底，志峰的肺快要炸開，心被壓到一百八。他雙手抵住那比大還的鋼鐵軸，雙腳踩進底的凹槽，全所有肌群——、、心、背、手臂——在同一秒點燃！青暴起，肌肉像岩石一樣隆起，他在無氧的水底發出無聲的咆哮，生生對抗數百公斤的金屬與水壓！

        嗶——！廣播響起：【08組勝者：志峰！】

        志峰沒有理他。他深深滿一口氣，肺鼓到極限，整個人猛地沉入混濁的冰水裡。水下視線模糊，水像針一樣刺著眼睛。他憑記憶撥動最後三個數字盤——【7-2-9】！喀噠！密碼正確，但傳動軸依然卡死，頭頂的鐵門只開了十公分，冰水正從縫隙瘋狂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