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與證物被投影到法庭的大螢幕上,一支老式的銀色錄音筆,機
有明顯的使用痕跡。陳暮生點頭,情緒稍稍穩定。
審判長示意沈聿禮繼續,沈聿禮的語氣轉為更
準的引導,像在為證人鋪設一條安全的引橋。
沈聿禮走近證人席,沒有立刻發問,而是將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動作紳士而穩定,聲音放得比平時更低,像在手術台上安撫病患的外科醫師。
銳利如手術刀,卻在刀鋒的另一面,給予證人最堅定的庇護。那是一種王霸之氣,不是威壓證人,而是為證人築起一
牆,將旁
「後來,被告方面的人,是如何找到你,又如何要求你對這份遺囑的真偽作不實陳述?」
法庭內出現細微的譁然,被告席的幾名合夥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辜勁堯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關予馨在後方抱緊卷宗,指尖掐進紙頁。這是脅迫下的典型退縮,是證人崩潰改口的前兆。所有直播鏡頭都對準了證人席那個顫抖的老人,輿論的風向似乎要在這一瞬間再次翻轉。
「陳先生,不用急。今天在這裡,沒有人能威脅你。你只需要說出你記得的事,說出真相。」他的語氣平穩,每一個字都清晰透過麥克風傳出去,也傳進直播的千萬觀眾耳中。「你跟隨董事長三十年,董事長親口將那份親筆遺囑交給你時,是在哪一年,哪個房間,他說了什麼?」
「是,就是這支。董事長錄完就交給我,我一直放在老宅保險櫃最底層,用一本相簿壓著。」
旁聽席的記者席立刻一陣快速的鍵盤敲擊。
「我……我……」陳暮生低下頭,汗水滴得更急,「我記不太清楚了……那段時間我
體不好,記憶有點模糊……」
特寫,沈聿禮的眼神。
沈聿禮沒有
促,也沒有
出任何焦躁。他只是將手輕輕按在證言台的邊緣,指節收緊,聲音依舊穩定,卻多了一分不容退縮的力量,像在懸崖邊拉住證人的韁繩。
沈聿禮點頭,順勢遞上一張照片,那是陽明山老宅書房的舊照,書桌上放著熟悉的檯燈與印章。「是這間書房嗎?那支錄音筆,是不是這一支?」
「陳先生,看著我。」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穿透全場的低語。「你不需要記得所有細節,你只需要記得,那份被藏了八年的錄音,現在就在這裡。它的聲紋、它的背景雜訊、它裡面董事長的聲音,都還在。你當年把它藏起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忠誠。這份忠誠,現在需要你用一句完整的證言來完成。告訴鈞院,在你交出那份隨
碟的前一晚,有人給了你多少錢,要你怎麼說?」
裝褲,手腕上依舊是廉價的電子錶。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眼神閃躲,不敢看向旁聽席的辜勁堯,也不敢看向沈聿禮與夏晚星。法警引導他在證人席坐下,遞上證人結文,提醒偽證的刑責。陳暮生的手抖得厲害,簽名時筆尖在紙上劃出顫抖的痕跡。
特寫,陳暮生的指尖。
這個問題讓陳暮生的呼
再次急促起來。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旁聽席第一排,辜勁堯此刻已經停止轉動鋼筆,只是抬起眼,直直地看著他,嘴角依舊掛著那個斯文的笑,卻讓陳暮生感到一
寒意從脊椎竄起。他的肩膀開始發抖,聲音卡在
嚨裡。
陳暮生的
結滾動了一下,雙手交握,指節用力到發白。他抬頭看了一眼沈聿禮,金絲眼鏡後那雙銳利卻此刻帶著護送意味的眼神,讓他像是抓住浮木。
辜勁堯在台下輕輕轉動鋼筆,發出極輕的喀嗒聲。陳暮生聽見那聲音,肩膀明顯一縮。
「是……是八年前,二○一六年秋天,在陽明山仰德大
那間老宅的書房。」他的聲音沙啞,透過麥克風帶著顫抖。「董事長那天
體已經不好,他叫我進去,把一份用牛
紙袋裝著的親筆遺囑交給我,叫我一定要收好,不能讓任何人知
。他說,暮生,這份才是真的,其他的都不要信。他還自己用錄音筆錄了一段話,說如果以後有人拿別的遺囑出來,就把錄音放出來。」
那雙經手過無數董事長親筆文件、保
過百億遺囑的手,此刻指甲修剪得乾淨,卻因為過度緊張而泛著青白。汗珠從他的鬢角
落,滴在證言台的木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