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晚星說完最後一句,那份匯款紀錄已經透過加密通
傳到她的平板上,莫妮卡·陳輕輕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煙圈,紅
勾起一個屬於夜之女王的弧度。
關予馨識趣地將投影幕的聲音轉小,把空間讓給兩人,卻沒有離開,而是抱著筆電退到角落,隨時準備記錄。
御衡那種帶刺的嫵媚,多了一分熬夜後的蒼白與決絕。她手裡緊握著一只深藍色的牛
紙袋,指尖的猩紅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口因為快步而微微起伏,眼眸在看見沈聿禮的瞬間,先是閃過一絲安心,隨即被更深的焦慮取代。她
後沒有跟著御衡的助理,顯然是獨自前來,冒著被事務所監視的風險。
沈聿禮伸手拿起那疊紙,指腹劃過紙面,迅速掃過那些金
數字與
骨的指示語句。他的眼神在瞬間變得更冷,卻在抬頭看向她時,染上一層極深的灼熱與心疼。他知
這意味著什麼,夏晚星等於親手將自己在御衡十年累積的王牌生涯與那
白手套的光環,連同辜勁堯這個最大的金主一起出賣,從此在業界,她將被貼上背叛委託人的標籤,需要用更長的時間才能洗刷。
夏晚星與沈聿禮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同一個名字。
夏晚星迎上他的視線,黑髮下那張蒼白的臉在冷光中顯得格外清透,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不再是那個在Themis以
體為籌碼、以情慾為武
的黑天鵝,而是第一次以並肩的夥伴
分站在他面前,以縝密邏輯為刃,卻將刀鋒對準了自己曾經的陣營。
「老周,是我,莫妮卡。今晚八點的頭條,幫我換掉。對,就是那個在播寰瀛偽造錄音的財經台。
她將紙袋倒過來,裡面
出數張列印的匯款紀錄與通訊軟體截圖,紙張邊緣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這是他收買那三個名嘴與兩家行銷公司的完整匯款紀錄,正本在他御衡辦公室的加密雲端,我趁合夥人開會時用他的備用帳號登入拷貝的。每一筆都有對應的發文時間與帳號,連水軍頭子的收款帳戶都是他舅舅的人頭戶。還有這段對話,他親口說,只要把沈聿禮打成偽造證據的律師,就算最後遺囑被判為真,輿論也會讓法官不敢重判。」
「妳確定要這麼
?」他問,聲音比平時更啞,像在確認一份證詞的最後自白。「交出來,就回不去了。御衡不會再容許妳,辜勁堯也不會放過妳。」
莫妮卡·陳的辦公室永遠維持著那種與世隔絕的優雅。胡桃木的牆面在琥珀色間接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深絨布的窗簾半掩著信義區的夜景,空氣裡有淡淡的雪松與舊書的味
,一瓶一九八二年的波爾多在醒酒
裡緩慢呼
。她穿著一襲黑色絲絨魚尾長裙,珍珠項鍊貼在雪白的頸間,指尖夾著那
細長的女仕香菸,卻沒有點燃,只是讓煙草的香氣在指縫間繚繞。她坐在那張能俯瞰整個台北的單人沙發上,聽著夏晚星在加密通話那頭的顫抖陳述,表情慵懶而專注,眼眸在煙霧後顯得深不見底。
關予馨在角落聽得眼眶有些發熱,卻立刻專業地接過話題,將那疊匯款紀錄掃描進系統。「夏律師,妳這份東西來得太及時了。我這邊的紙張纖維與墨水年份報告再兩小時就能出來,加上妳的金
對照表,我們可以直接打臉他們的假鑑定,證明誰才是真正偽造文書的人。只是……我們要怎麼讓媒體願意同時轉向?現在風向完全在他那邊,電視台的頭條都已經預錄好了。」
「我只有二十分鐘,御衡那邊已經在查我的門禁紀錄。」夏晚星將紙袋放在長桌上,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辜勁堯今天早上要求御衡的合夥人會議,以違反委任人利益為由,對我發動內
調查,凍結我所有案件的閱卷權限。他還讓人把我與你在Themis密室的照片,匿名寄給了司法記者群組,雖然莫妮卡那邊已經把Themis的監視
畫面全數銷毀,但他手上還有一組在仁愛路酒吧外的偷拍,角度是從對街黑車拍的,就是那晚樓下那輛。」
「我受夠了當他的戰利品。」她輕聲說,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捲起的袖口,像一個無聲的交付。「我學法律不是為了幫有錢人把黑的說成白的。何況……」她的紅
牽起一個很淡、卻很真的笑,那是自陽明山別墅以來,第一次沒有算計的笑。「我已經是你的女人了,不是他的。如果連這種時候都不站在你這邊,我那份在Themis簽的同盟協議,不就成了笑話。」
切,Themis頂樓,黃昏。
「親愛的,妳終於學會了。」她的聲音像紅酒般醇厚,帶著一絲讚許與試探。「在Themis,資訊與慾望等價交換。妳在御衡學到的是用美貌換取證言,在沈聿禮
上學到的是用真心換取信任,現在,妳學會用背叛換取正義。這比任何籌碼都昂貴,也比任何籌碼都有效。」
她沒有多問,直接拿起桌上那只復古的黃銅電話,撥出一個號碼。電話那頭顯然是某家主
媒體的總編,她的語氣依舊優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