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信是第三日午后送出去的。

        沈念茯坐在窗边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

        程洵的诉状还贴在她心口，那枚印章的棱角硌着她的掌纹。

        她落笔写的速度比上次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称过重量的旧物：“夫君，见字如面。供状已写一半，等我消息。万望保重自己，才有机会接我出去。念茯。”

        她把信纸晾干折好封口，在信封背面画了那dao约定的记号。

        青禾来收茶盏的时候她递了过去，青禾接信时低tou看了一眼信封――她的目光在那dao记号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把它收进了袖中。

        沈念茯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你知dao这dao记号是什么意思？”

        青禾没有抬tou：“nu婢不知dao，nu婢只负责送。”

        她退了出去。

        沈念茯坐在窗边看着那dao退出去的shen影，心里知dao那封信大概会先经过傅晋深的手，才会真正出府。

        可她还是在信封背面画了那dao记号，因为那是程洵和她之间唯一还在传续的东西。

        那封信在当夜送到了傅晋深的案上。

        墨影亲自从青禾手中接过，拆开封口的时候蜡封还完整。

        他把信展开放在案面上，退到三步之外站定。

        傅晋深低tou看着那页信纸，“夫君”两个字落在第一行，落得端端正正的――她写这两个字的时候笔尖没有犹豫。

        他看了很久，久到案上的烛火tiao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那两个字，落在第二行的“接我回去”上。

        她叫他“夫君”――她用那dao称谓替那个人守住一dao她自己也正在试图跨过的肉ti记忆。

        他的虎口在袖口里慢慢收紧了，可他的表情没有变。

        他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封口的时候那dao蜡封的余温已经散尽了，他又重新压了一dao自己的指痕，然后把信交给墨影：“送出去。不要留底。”

        墨影接过信转shen走了出去。

        傅晋深独自坐在案前，低tou看着自己刚刚在信封上重新压过的那dao指痕。

        她在信里叫他夫君……

        傅晋深短暂的蹙眉后，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tou看了一眼案tou那dao暗格的feng隙――那七封信的原件还躺在里面，每一封的开tou都只写了他的名字。

        那尘封的记忆他也不知dao该如何摊开，可她的心正在替另一个人收紧。

        他伸手把暗格门推开了，那七封信lou出边角，第三封信的折痕很深，是他自己翻阅过最多次的那一封。

        他又看了很久，然后重新合上了。

        次日辰时，傅晋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

        沈念茯坐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枚印章。

        他站在月亮门chu1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开口：“你写给程洵的那封信，他很快会收到。”

        沈念茯抬起tou问他：“所以呢，你看过了？”

        傅晋深的语调平直无起伏，听不出喜怒：“我看过了。你叫他夫君，你觉得他还在等你。可你写那封诉状的时候，你写过‘别怪念茯’那四个字。你写那四个字的时候，你的笔停得比你写‘夫君’那两个字更久。”

        沈念茯的呼xi顿了一下。

        傅晋深往前迈了一步：“你在写‘夫君’的时候，你的笔没有犹豫。可你在写‘别怪念茯’的时候，你停住了。你自己也不知dao为什么停。你不知dao那四个字是谁对你说的，可你写下来的时候，你的手在抖。”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