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劫

        变故是在这一刻来临的。

        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砰――”

        门扇撞上墙bi发出一声闷响，整间屋子的烛火都被那dao力dao震得晃了一下。

        沈念茯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交杯酒洒了出来，沿着她指尖淌下去，滴在红袄子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shi痕。

        她抬起tou的瞬间，酒杯从她指间hua落，砸在青砖地上碎裂开来，瓷片四散飞溅。

        她看见程洵已经站了起来，他挡在她面前，他的背影像一dao宽阔的墙。

        她微微侧tou，看见院子里站满了黑衣亲兵，火把的光在夜风里明灭着，把整座小院照得像白昼一样亮。

        每个人腰侧都悬着刀，刀鞘上凝的lou水泛着微光，细细密密的一片。

        她看见一个男人从火光里走出来，玄色大氅的边缘沾着夜lou，逆光的暗影把他整张脸的轮廓切得支离破碎，可那双眼睛穿过程洵的肩tou落在她shen上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mao一gen一gen地竖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碎瓷片，越过程洵挡在前面的shen影，落在她衣襟上那dao被酒洇shi的深色痕迹上――那是交杯酒。

        她在与他喝交杯酒。

        程洵的声音从她shen前传过来，沉而稳：“你是谁？私闯民宅――”

        他的话没有说完。

        傅晋深抬手，shen旁暗卫只是掠出一dao黑影。

        程洵便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撞上妆台，铜镜和妆奁哗啦啦碎了一地。

        程洵伏在碎瓷片中间，嘴角溢出一dao殷红的血线。

        “程――”

        她的声音刚出口半个字，便被一gu大力钳住了。

        一只手从她shen后伸过来，截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一步步移到门外。

        沈念茯的背脊撞上一堵坚ying的、带着冷冽气息的xiong膛，她的惊呼被那只手捂回了嘴里，掌心cu糙，有薄茧，贴着她的嘴chun时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的后颈汗maogengen竖起。

        那只手的温度、力dao、掌控的方式――和她shenti里某个尘封极深的东西发生了共振，让她从骨toufeng里渗出冷意来。

        她拼命挣扎，指甲陷进那人的虎口，可那手掌纹丝不动，像铁箍一样锁在她腰腹间。

        “别动。”

        shen后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的、磁xing的，尾音压得极平。

        那声音落在沈念茯耳中，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不是怕，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的toupi在发麻，骨feng在发冷，she2gen泛起细细的苦意，可她明明不认识这个声音，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被那只手箍着转了半个圈，被迫仰起脸。

        她终于看见了shen后的人。

        天光从云层feng隙间漏下来，正正照在那张脸上。

        轮廓极深的一张脸，他的鼻梁笔直高ting，眉骨高耸如刀削，剑眉冷ying，五官深邃，底下压着一双墨色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正落在她面上，深沉的可怕。

        从眉心到鼻梁到chun角一寸一寸地碾过，目光里翻涌着她完全读不懂的东西――太nong1了，太烈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冰层底下烧了很多年，燎得冰面滋滋作响。

        他的chun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