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飞机降落时,天空还泛着灰蓝色。
舷窗外的停机坪灯光被夜色压得很低。
广播声响起时,季柠月睁开眼,她几乎一夜未睡。
她缓缓起shen,拿出储物仓里的箱子,跟着人群走出机场。
贺秘书已经等在出口,一shen深灰色西装,站姿笔直,两人只是轻轻点tou,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她自然地把行李递过去,对方接过,放进后备箱。
她坐进车后座,车门合上,引擎声低低响起,车缓缓驶离机场。
窗外的城市在清晨里慢慢显lou轮廓,高架桥多了几层,街边的店招变得陌生。
她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引擎声,她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回应。
六年了,上一次回国,还是母亲病危才回来的。
随即她收回思绪,没有再想下去。
她只是静静坐着,让车子带她去目的地。
葬礼的帷幔铺满大厅,白菊一层层堆叠。
她站在遗像前,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进去。
父亲一看见她,眼圈立刻红了,泪水不断往下掉。
母亲那永远一丝不苟的脸上现在也透lou出陌生的脆弱。
她上前轻轻扶住父亲,扶他坐下,动作很轻很稳,又朝着旁边的母亲点了点tou,什么安wei的话也没说。
她只是站在一旁,不断回应每一位来宾的致意:鞠躬、dao谢、送别,再迎接下一位。
动作周全得ti,却像重复过无数遍一样自然。
天色暗下来,人群散去,灵堂安静下来。
她陪母父上车回家,一路无话。
安顿好他们休息后,她独自下楼,坐进客厅。
行李还立在玄关,她没有换衣服,也没胃口吃饭,只静静坐在沙发上。
外套没脱,她就那样陷进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还停留在那条“到了跟我说”的信息上。
她盯着那几个字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停,最终什么也没回。
屏幕暗下去,客厅又回到一片寂静。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被风轻轻摇晃的树影。
觉得这栋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忽然变得这么空。
这一刻,哥哥离世这件事依然没有多少真实感。
……
季柠月其实很清楚,季庭并不喜欢她。
不,准确来说,是厌恶。
从她有记忆开始,哥哥对她就没有过多少好脸色。
他比她大二十一岁。
所以在她还只是个只会跟在大人shen后跑的小孩子时,他已经是一个成熟、冷静,甚至有些令人害怕的Alpha。
季柠月记得很清楚。
她小时候见到哥哥,总是会下意识地停下来。
因为季庭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没有亲近,没有纵容,也没有喜欢。
只有冷淡,疏离,还有藏都懒得藏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