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手機螢幕上那些醫學專家的名字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他一直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難搞的獵物，頂多也就是子冷傲了一些，卻夢也想不到，這層冷傲的冰殼下面，竟然裹著這麼深、這麼血淋淋的傷口。

        她當年才十七歲，本該是最好的年紀，卻遭那種畜生不如的對遇，而後來那個口口聲聲說是男朋友的混，竟然還在她最自卑的傷口上狠狠踩了一腳。

        一前所未有的暴怒與撕裂般的痛楚瞬間席捲了顧萬禮的腔，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恨那個毀了她的畜生、恨那個混前男友，還是恨自己之前那些輕浮的試探和迫。

        他猛地從長椅上站起，高大的軀帶著一人的戾氣，死死盯著楚婷昕，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腔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

        楚婷昕被他眼底那種近乎擇人而噬的血紅嚇了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冷笑了一聲。

        「你現在去把人找出來打一頓有什麼用？能替她把當年的事情抹掉嗎？還是能把她心裡那疤治好？顧萬禮，我告訴你，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補救和同情，如果你真的有一點點喜歡她，就別再用你那套海王的邏輯去她了。」

        顧萬禮緊緊咬著牙關，腮幫子的肌肉死死繃著，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他深了好幾口氣，把翻江倒海的怒火和心疼生生壓下去，聲音低得可怕卻透著一破釜沉舟的篤定。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我顧萬禮這輩子沒對誰認真過，但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她心裡的傷在哪裡，我就拿一輩子去幫她填平。不是誰給她的難堪，我會讓他付出代價，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進去陪她。」

        說完，他沒有理會楚婷昕錯愕的目光，直接轉過，一把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一片安靜，李汶書依舊保持著背對著門口的姿勢側躺在床上，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像一隻受傷後躲在角落裡的幼獸。

        顧萬禮放輕了腳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床邊緩緩蹲了下來，視線與病床平齊，伸出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將她垂在床邊的一縷長髮別回耳後。

        他沒有說那些花言巧語，也沒有提剛才的事，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沙啞嗓音開口。

        「李汶書，以前那些混眼瞎，我不妳信不信，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以後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再讓妳受半點委屈。妳不需要對任何人有反應，妳只需要習慣有我。」

        「你、你是瘋子嗎？我這麼無趣?」

        那句「無趣」像一極細的針，不重，卻準地刺進顧萬禮的心窩。

        他蹲在床邊，聽見她帶著哭腔的質問，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緩緩地、從嚨深處溢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很輕，帶著點無奈，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故意蹭過她在被子外的手背，那裡冰涼一片，他便順勢將她的手整個握住，不顧她的掙扎，強地用自己的體溫去熨燙她。

        「瘋子？或許吧。我以前也覺得自己正常的，直到遇見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