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时候没敢追的人。」

        「还有——」我说，「我在想，拍完这些之后，我不知还能不能只把你当客。」

        「多久都行。」

        「换几个姿势，随意站，不用刻意。」

        第二天她来的时候，确实带了两个袋子。一个是帆布袋子，鼓鼓的，另一个是纸袋，看不出装了什么。

        她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放下了手。

        「谢谢你今天的茶。」

        这个认知让我的手指在快门键上停了一下。

来看片子。她说约了张宁吃饭，要先走了。她穿上外搭、拿起伞的时候，走到门口回看了我一眼。

        「还有呢？」

        拍深V的时候，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锁骨、口、肩

        手还没碰到她，她忽然开口了。

        深V的开口几乎到口的一半。两侧的布料刚好包住，挤出一明显的沟。她的型很好——大学的时候她穿宽松的T恤和卫衣，看不太出来，但此刻在紧针织的包裹下，轮廓一览无余。锁骨下方的肤大片着，在柔光箱的照下泛着细腻的光。

        我按下快门。

        她不自在地把手挡在口：「会不会太过了？」

        她听完这句话，嘴抿了一下。没有笑，没有躲，而是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看着我——像是她在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深V领口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形成了强烈的视觉焦点。光线从一侧过她的锁骨，沿着口那曲线没入深V的开口里。

        「还有——」

        我拍了几张后放下相机走上去，想帮她把一边的发拨到肩后。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的深V上衣。V领开得很深——比之前任何一件都深。面料是针织弹力的，会紧紧贴在上。她换上之后从化妆间走出来，脚步比平时稍微慢一点，像是还在最后的心理斗争。

        「你穿都穿了，挡着不是白穿了？」

        我关上门，影棚里又恢复了安静。

        「不客气。」

        「在想光和构图。」

        「明天下午你不用拍别的吧？我想来一趟。带了两个袋子。」

        「先拍你知的那个。」

        「嗯？」

        她周四晚上给我发了条消息。

        她把手插进子口袋里，侧过，目光看向斜下方。光线勾勒出她侧面的轮廓——她微卷的长发披散在一侧，出另一侧的脖颈。V领的侧边出一片光洁的肤，和内衣边缘极细的黑色丝花边。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我，眼神里有一点挑战的意思——她在推那线。

        「你刚才拍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有一张是她在整理丁靴鞋带的时候抓拍的——低着，外套敞开着，吊带下口柔的形状被灯光勾勒得恰到好。她大概不知我拍了这张。

        「那你现在把我当什么？」

        她的表情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人——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一个是你知的——」她拍了拍帆布袋，「另一个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穿的。」

        今天的拍摄我换了一套灯光方案——主灯换成了更柔的八角柔光箱，辅灯从侧面打过来。我让她站在黑色的背景布前，只留一束光打在她上。

        她穿了黑色丝内衣。

        我说来。

        我把这张拖进了收藏夹。

        被她点破了。

        她推开门，伞撑开走进了雨里。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穿过巷子的背影——黑外套、丁靴、雨雾中渐渐模糊的轮廓。

        「下次我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她问得很轻，但很认真。

        「你拍的时候——」她慢慢说，「——为什么不太敢看我的眼睛？」

        我看着她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知这件衣服的效果。

        「两个？」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