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师姐……”

        “凌师姐？”龙啸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更未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来安他。

        她的手没有停，依旧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节奏。

        室内只剩下两人，月光从窗口洒入，在地面铺开一片银白。

        龙啸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她会在意他的痛苦。

        不，是同一个人。

        他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泪水无声落。

件新的剑袍。不再是叶卿赠她的款式了。

        龙啸心一颤。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窈窕却的形，一双黑色的眼眸清澈如水，望着他。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然后，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开始抚摸他的发。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呜

        “不请我进去？”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龙啸的更加僵了。

        凌逸比他矮了半个，却伸出手来，将他搂进的自己怀中。此刻龙啸的脸刚好埋在她的肩窝，鼻尖到那如瀑的黑发，闻到一淡淡的、清冷的幽香，不是脂粉，也不是熏香，更像是山巅积雪化时，过千年寒潭后带出的那种气息――清冽，干净，却莫名让人安心。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略显憔悴的面容扫过，落在他后石室中那个打开的剑匣上，又回到他微红的眼眶。

        只是，那层厚厚的冰壳之下，原来藏着这样柔的温度。

        他靠在她肩，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听着她平稳的心，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凌逸师姐，和他认识的那个凌逸师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甄师妹的事，你的事。”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天堑的事。”

        他告诉自己，不能哭。他是男人，是筱乔的依靠，是将要去九天之上将她带回来的人。眼泪是弱，是放弃，是认输。

        他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主动拥抱他。

        龙啸的呼骤然急促起来。

        “你不要太难过。”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弄碎什么。可当他到那清冷却真实的时，压抑了两日的情绪终于决堤。

        就算与陆璃师娘云雨双修，也只是肉上的发，他的心灵上，那幅名为坚强的伪装，从未放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凌逸没有回答。

        “甄师妹她……一定会好好的。”凌逸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却又带着某种本能的、不假思索的笃定，“你一定能和你爱的女子，欢欢喜喜地在一起。”

        可此刻，在这个从不曾对他展示过温柔的凌逸师姐怀里，在那双清冷却此刻盛满关切的眼睛注视下，在那只轻轻抚摸他发的手的安抚中――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拥入怀中。

        龙啸正要去关门，却见凌逸抬起手，轻轻一带。

        门无声合拢。

        龙啸浑僵住。

        龙啸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回，看了龙啸一眼。

        这拥抱来得毫无征兆，却又是如此……自然。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仿佛她早就该这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一向清冷绝世的凌逸师姐，此刻竟散发着如水的温柔。那温柔不炽热，不张扬，却像月光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照进他心底最黑暗、最冰冷的角落。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月色很好。可不知为何，龙啸听到的瞬间，鼻腔便涌上一酸涩。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从未在她上出现过的、近乎母的温柔。

        话未说完，凌逸上前一步。

        这两日来，在师父面前保持着弟子的沉稳与坚毅，在罗若面前扮演着可靠的依靠与温柔的回应。

        “凌师姐……”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带着困惑，带着无措，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凌逸迈步跨过门槛，步伐从容。她走进石室，目光扫过这间简朴的屋子――石桌、石凳、木榻、墙角立着的狱龙斩，还有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剑匣。一切都简单得近乎寒酸，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龙师弟，”凌逸的声音在他响起，依旧清冷，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我都听说了。”

        龙啸连忙侧：“凌师姐请进。”

        他僵地站着，感受着那清冷却柔的贴在自己前。她的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一直以为，凌逸的清冷是刻入骨血的。那场情殇让她冰封了心，雪原荒唐又让她对他筑起了墙。即便后来木屋中那一夜，她主动寻他、与他温存，他依然觉得，那只是她试图走出阴影的一次尝试，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藉。

        在他的认知里，凌逸师姐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如霜的冰凝仙子，是那个让他敬重、畏惧、又因雪原荒唐而愧疚多年的存在。这两年虽偶有温存双修，但那份默契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心照不宣的距离。

        龙啸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凌师姐，你这是……”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伪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