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对方立刻捂紧话筒，语速飞快回答她：

        施薇亲自坐镇挥斥方遒，如一巡视自己领地的雌狮。

        施薇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慵懒的、胜券在握的腔调，仿若丝绸过刀刃：

        说罢，施薇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如同某种终结信号。

        她顿了顿，补充：“新宏基那边提供的证据链，还有漏需要补。”

        作为施薇最得力的客主任，也是她为数不多能称得上闺蜜的人。此刻，正一丝不苟地梳理着「黑料」数据库，为即将到来的舆论反扑准备弹药。

        “搞清楚了，有三个是收钱办事的烂仔，常年在庙街混饭吃。”

        说着，她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冰冷的灯光下扭曲、消散，如同被她玩弄于掌的舆论：

        巨大白板上，密密麻麻贴着从各大报章剪下的新闻报、手写的电话号码、关系脉络图…以及几张关键人物的偷拍照，均用红蓝墨水笔圈画出一复杂的箭。

        紧接着，她站起来，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闪烁着不安灯火的维港，如同俯视着一副美的棋盘：

        可是在暗，有人早已张开了捕食的网，站在接近风暴的上空窥伺。

        她轻轻弹了弹手中香烟，几粒烟灰飘落在不慎沾染了咖啡渍的地毯上。

        “那就给烂命华送份大礼。”

        接近夜里十点时，VIARGO的指挥中心依然灯火通明。而此刻，更像一个弥漫着硝烟与咖啡因的旧式战情室。

        “我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报纸条，都是《新宏基遭受恶意狙击，无辜

        “我托警署反黑的刘Sir查过，底细污糟。”

        “雀馆？”

        此时，齐诗允正全神贯注，让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跃，每一个由她心设计的反击点，都化作向新宏基敌手的利箭。

        “新宏基公关那个姓陈的，刚把补充协议的传真发过来了。数字很漂亮，七位数起。”

        这份情报，正是她一晚就收到的新宏基即将被局的「风声」。

        “天亮之前，我要这几个苦主，闭嘴，消失。”

        “Cathy，那几个在铜锣湾、尖沙咀带撒传单、喊口号的苦主，底细摸清未？”

        “Boss，舆论风向初步扭转，但退订量还在缓慢爬升。我们需要更猛的料，把对家恶意局的锤砸得更实，最好能牵扯出他们资金链的问题。”

        空气里，混杂着速溶咖啡廉价香气、复印机臭氧的微酸，以及得化不开的烟草味…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滋滋作响，俨然一副作战中的紧急状态。

        “雷昱明今天那场苦情戏，效果比预期还好。”

        “对家那个财务总监，在澳门欠下的赌债和挪用的关联公司水……啧啧，足够让他在监狱里过完千禧年。”

        “漏？我们就是补的人。至于猛料……昨晚线人送来的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女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淬毒，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

        “通知所有人，凌晨三点，总攻开始。”

        她准地嗅到了血腥味，在暗轻轻煽动翅膀，让那本可控的「火星」演变成燎原之势，再在猎物最虚弱、最恐慌的时刻，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开出天价。

        “领那个穿灰夹克的，是对家长河地产工程一个工的表弟，叫烂命华，在深水埗开雀馆。”

        她不是消防署救火队员，而是趁火打劫的猎手。

        几台笨重的CRT显示中，闪烁着DOS界面的冷光，上面是枯燥的文本数据和简单的舆情统计图表。

        “找两个生面孔，今晚去他场子玩，输几铺大的。然后当场掀桌，就说他出千。动静闹大点，让阿Sir们刚好巡逻路过，请他去差馆饮杯咖啡，顺便聊聊他表哥在长河的「丰功伟绩」。”

        有几份煽动极强的传单复印件，标题赫然是：《新宏基欺诈，血泪控诉！》。施薇思酌几秒，将目光扫向一个着银框眼镜、正在疯狂拨打电话的女子：

        言毕，女人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齐诗允抬起，用手了酸涩的眉心，但语气中带着职业化的冷静：

        “Yoana。”

        她慢慢地踱步在白板前，指尖夹着的不是细长薄荷烟，而是一支气味烈的万宝路。烟雾缭绕中，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白板上每一个名字，每一条关联线。

        “媒嘛，最吃这套英雄落难的悲情牌，尤其是…当这英雄，长得还不赖……”

        只听施薇轻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烟，眼中闪过狡黠而冷酷的锋芒：

        维港霓虹在冷的夜雾中，晕染开一片仿若海市蜃楼的虚幻光海，掩盖着海面下涌动的暗与礁石。

        听罢，施薇嘴角扯出一弯弧，就像刀锋在冰面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