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结束，只知回过神来时，欧若拉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坏小孩。

        这时欧若拉朝他招了招手，眼睛亮晶晶的。

        他无声地说。

        欧若拉笑着说：“很合。”

        他抿紧嘴，低提起长裙。

        “今天比较忙，我晚点回来。”

，细碎的金银双色珠光隐隐闪耀，却并不喧宾夺主，只是低调地增添了一份典雅。

        浮士德不说话了。这样近的距离，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没有听见，或许是听见了却故意装作没听见……但，他向来是不会拒绝她的。

        少女的嘴有些，带着极淡的早餐牛的味，被偏低的温一浸，又有了丝丝凉意。

        而且还是那种由专业裁手工制作、一看就很上的，无论是用料还是设计都非常昂贵——昂贵到普通人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的礼服裙。

        …………

        很安静。

        刚碰到的时候，浮士德还紧张得不得了，但很快他就忘记了这一切。某种宁静而温和的力量在水面点开了波纹，他迎合着少女轻缓的啄吻，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他低下，没有意识到自己耳朵红了。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有多诱人。

        浮士德感觉腔里心脏扑通扑通得厉害。

        欧若拉微笑：“好。”

        他是惯熟于清洗衣物的，这会儿却不知为何有些冒汗了，好不容易搓洗半天，终于看不出有血的痕迹了，浮士德才冲掉泡沫，拧去水渍，有功夫松一口气。

        将洗手台的水开到最小，浮士德站在镜子前，几乎有些手忙脚乱地打裙角，挤出洗衣在血污涂匀。

        一瞬间，无形的压力如云开雾散，浮士德暗暗松了口气，有这句话在，他忽然感觉这衣服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

        他拿着裙子，呆了两秒，似乎在理刚刚接受到的信息，又见欧若拉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开始脱衣服。

        良久，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他无声地拉开门，像一黑影，一个闪便窜进卫生间。

        “……谢谢。”浮士德用双手接过它。

        浮士德在房门外驻足。

        非工作状态下的浮士德没有意识到，这不是个脱衣服的场合，更不是个脱衣服的时机。

        浮士德莫名有些热起来了，他感觉脑子钝钝的，难以思考。

        临出门前，杀手越过轮椅，俯抱了下欧若拉，轻嗅少女发丝的馨香。

        他不太熟练地穿上长裙，仿佛刚学会支自己的四肢，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很好。修的设计心机地了大片肌肤，也勾勒出杀手畅起伏的线条，这种风格意外地适合他——尽浮士德看上去是如此局促，仿佛误入晚会的辛德瑞拉。

        感觉比完成十单委托还累人。浮士德想。

        “我给你买了新衣服。”欧若拉歪着说。

        “晚安。”

        浮士德低凑过去，被轮椅上的少女勾住脖子，欢欣地亲了一口。

        但他努力克制住了，专业的杀手总是要时刻冷静的，他是最专业的，所以他微红着脸后撤一步，决定去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很专注地看着，目光细数过杀手上深浅不一的疤痕，像缠绵无声的抚摸。

        不过欧若拉没有制止。

        一段月光透着薄纱洒下，浮士德望着这一切，心不知不觉柔下来，他半跪着倾过去，表情虔诚地轻吻了少女的额。

        他不能用电烘干，会有噪声。时间很晚了，欧若拉早已经睡下了，她最近睡眠浅，今晚是难得妥帖的安眠。于是浮士德扯了几张纸干净，就这样假装无事发生过。

        惯用刀的修长手指从领口开始，外套，甲，内衫，纽扣……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声，像拆包装一样一层一层剥开、垂落，直到彻底出赤的。

        尽已经极力避免，但工作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终究还是让长裙的裙摆沾染了血污，原本丝的绸缎凝固后干巴地垂落，像美糕里腐坏的水果。

        他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但此时站在安谧的楼里，浮士德却生出一种微妙的惶恐来。

        欧若拉蜷在柔的被窝里，抱着羽形状的抱枕，睡颜宁静，睫卷翘。

        像穿过薄雾笼罩的热带雨林，初晨的金阳带来一种清新的生命力，伴随着柔的鼻息，浮士德晕炫在苍郁叶隙间舞动的光斑里，逐渐忘却了呼。

        浮士德的第一反应是大脑短路了片刻，“……这是女式裙。”

        夜晚总是如此安静，可他心里一片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