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得到他的生命。

那不置可否的表情逗笑了曙尹，她莞尔看着像小孩似的紧跟在叶鸣后，一边挥舞拳一边大声嚷嚷的在穹（「你刚才是不是又在偷想我的坏话！」），心底由衷庆幸着有他们两人在，能让此刻少了丈夫亦没有孩子的她仍存可凭靠的肩膀。

        「姊？你还好吗？」在穹抿，眨巴着眼睛，「你恶梦了，哭得好惨，还一直叫着余辉的名字。」

        辰余辉从梦境深朝她走来。

        铁锈味窜进鼻腔，她咳了几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余辉走向自己。

        辰余辉在她面前有如一傀儡。

        －

        她睁开眼。

        「不是我。」

        曙尹怔然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勉强撑起子，说了一句在穹事后认为足以改变一切的话：

        疑惑还来不及吐出，曙尹便被一阵强烈眩目的白光包围；雾气消泯，哭号声与血过肌肤的黏稠搔感与其一同在梦境里烟消云散，仅留她一个人独自抗拒这慑人刺眼的白。

        一步一步。

        在穹和叶鸣的脸浮现在她面前。

        黑眸像辰曦，棕发如她自己，嘴角却少了在穹惯有的温笑容。他的瞳孔内没有情感，动作里缺乏心绪，佈满全的红伤疤是唯一能证明他是活人的凭据。

        看着他的伤口，曙尹耳旁不由得响起一连串发自于内的凄厉哀号。恐惧随着哀号声一齐共鸣发作，她颤抖着——她看着自己颤抖着——蹲下子，认出面前红色湖面里倒映出的自己。

        最终，没有任何事物躲得过它的吞噬。

        他张开嘴巴。

        原来她和余辉一样也受伤了，两人的血上空瀰漫着深红色的凛冽雾气，燃烧着透出冷峭。

        不久之后，睡意踮着脚尖悄悄袭来，用几近温柔的冰冷手指闔上她的眼，关上她意识内仅存的最后一盏昏黄灯光。

        「姊，我和叶鸣都会在家，有事儘说喔。」在穹的声音听在她耳里成了被慢速拨放的低沉囈语。她点点，闭上眼。

        「……谁是余辉？」

        一步一步。

        白光渗透入她的脑海，将里所有记忆全都回转成比原始更接近虚无的空白状态。曙尹像是重新降生了一般带着毫无纪录的心面对她自己，以及外在的一切。

        彼此的血前端接壤成一片色调均匀的酒红，余辉自朦胧雾气中显得越发不真实，但她听得见他的鼻息，听得见他的心，纵使她发出的嚎哭与嘶叫没有一丝一毫减弱的趋势。

        曙尹很清楚这是梦，凭着她永远不可能理解的本能，有几个片段画面她甚至还能看到她自己——那隻隐幕后、主导一切的手还未在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间出决定。但她看不清自己的脸，如同她无法在余辉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吃完热粥的曙尹仍觉全除了额之外都透着引人颤慄的寒意，她发着抖缩回棉被里，用眼神示意在穹和叶鸣离开房间，以免自个儿也遭感冒病毒攻陷免疫系统。

        梦境结束了，她彷彿听见自己的声线混合着余辉的嗓音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