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同沈照溪一起坐在床沿。

        日夜不歇地行了十几日，总算是先行到了金陵。

        沈倚竹稍稍侧让出些空间来，扫视了眼四周旋即又问：“孙大人可知郡主殿下在何？”

        说完，便逃似的快步走了。

        金陵尹司地势还算高，堪堪只淹了一两级石阶。

        “倚竹，今夜你便把东西收拾好带上些艾草和往年防时疫的药，再选三五个合适的，明日便速速启程罢。”

        沈照溪眼中盈着晶莹落不落，咬着倔强般盯着沈之舟。

        “嗯知了爹爹，那儿子便先退下了。”

        “孙大人。”

        “萧瑾蘅！”

        正在煎药的手顿住，萧瑾蘅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

        她很少使这招，可每次用上沈之舟都是会心的。

        城楼上挂着的金陵依旧夺目，只是这淹过脚踝的积水着实让人难受。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沈照溪着实害怕萧世檀来找她，以此为理由跑到佛寺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尚有余温的菜难以下咽，沈照溪闷闷扒了几口，便起准备回房。

        她的手覆上沈照溪的，就这般静静看着，一字未言。

        尤其是这水中还漂着各家被冲出来的物件儿。

        此言一出，孙毓泽也不给灾民施粥了，蹙着眉将沈倚竹几人带到一旁。

        “爹！您若帮忙藏些消息，他也不一定会知！”

        沈之舟点默许，沈倚竹行了个礼便退下。

        翌日天方破晓，两架车并驾齐齐守在城门口，鸡鸣之后便扬起阵阵黄土，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艰难地走了好一会，终是在那些得了瘟疫的人中间，瞧见了那只出个双眼的人。

        孙毓泽匆匆回了个礼，扫了眼跟在沈倚竹后面的小厮抬着的箱子，沙哑着嗓子：“多谢沈公子的好意了，此番老夫实在是分不开，您几位先请便。”

        “诶诶欸那成，郡主边着实差些人手，记得把口鼻捂严实些。”

        “照溪啊，你别怨你爹爹便是。这样，要不明日同你兄长一起出城；到附近的觉霖寺住上些时日，也算是为国祈福了。”

        时间在此刻凝住，萧瑾蘅以为自己忙花了眼，过了很久才打着颤：“你……怎么来了？”

用帕子掩着嘴角，偷偷笑着。

        “不一定？！”

        “沈公子还是别去找郡主为好，旁边的坊隔成了疫所，郡主在那边……”

        白布被染得黝黑，越往里走腐臭味越重，净是些尚未来得及烧的尸首。

        昔日公堂成为了难民暂庇之所，孙毓泽这些日子吃住也都在其中，官袍上沾满了泥垢。

        见着两人都渐渐提高些嗓音，沈母赶忙出来：“好了好了，照溪，此事不是小事，你便听你爹一言吧。”

        隔出来的疫所并不难找，冒着黑烟哀嚎声最密集之地便是。

        沈照溪没有作答，她知，的确如此。

        沈倚竹神色微凛，指着后最近的小厮：“多谢孙大人，我这边还有些人，能帮些也是好的。”

        “娘……”

        他这一走，气氛彻底冷了下来，沈照溪看着门的方向，满脸艳羡。

        车难行，沈倚竹只好将繁复的脚卷起，小心翼翼地淌着水向前走。

        生的别开视线，沈之舟叹息着只留下一句；“还是等什么时候见到郡主再好好哭吧，爹爹先走了。”

        “你就别想着同你偷偷去求你兄长了。”沈之舟一脸识破了的表情，转对沈母：“菡娘，麻烦你这些日子看好咱女儿。”

        “好了好了。”见沈照溪整张脸都熟透了，沈之舟赶紧出来转移话题；“照溪，你有没有想过陛下若是知了，郡主的日子会更难熬。”

        沈照溪看着她手上那不知何时生出的细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阿娘，我想清楚了。女儿乖乖呆在长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