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无霜和少年的眼睛对视上，缓缓开口：“我当然不贱。”

        铁人重重摔落在地上,  金属撞击物的声音让人牙酸。

        归览说话声音急促。

        “是不是旁人杀了你的父母宗亲，你也能腆着个脸去给人送礼？”

        那点僵被他很好的掩盖住，而后他神色蔑然，嗤笑起来：“讨不了好？我不会讨不了好，讨不了好的是你而已。”

        归览神情微不可察地一僵。

        少女表情平常，很镇定地条分缕析起来：“当然，我还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闹得太过分。毕竟你我识海相连，闹僵了谁也讨不了好，你说对吗？”

        少年眼风一扫，冷冷笑：“条件就是你现在立刻出正殿。”

        她按着眉，抑制着心底磅礴的怒火，心想归览若是再不识相，她就放弃这个策略。

        “华而不实，稚童才爱玩的东西。”

        “至于你三番两次想杀我，那是另外的帐，可以另外算。”

霜手里的铁人。

        穆无霜噎了一下，勉强忍气吞声，满脸忿忿地朝外走。

        和归览周旋了半天，穆无霜面上镇静，实际上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

        说出来很屈辱，关于“如何在荒川泽安立命”这个问题，穆无霜经过了彻夜的深思熟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不要得罪归览，和他合作最好。

        他的神色仍然是厌憎的，眼中凝聚的红意如有实质，郁似血。

        穆无霜在眼睛上按了明目诀，在黑暗中走到灯盏前，将那灯烛重新点亮。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  于是又弯腰捡起铁人,  扬手砸出去。

        经过多日的观察，穆无霜早就明白，归览这种狗脾气就是唯我独尊类型的，谁忤逆他都得炸。

        “送你礼物，是因为要还你先前在中替我解围的恩情。”

        “穆无霜，你真有够贱的。”

        归览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异样的可怖。

        穆无霜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很显然，这个需求直接切进了归览心底。

        烛光不断地摇曳，一晃一晃，晃得少年瞳眸通透，忽明忽暗。

        铁人哐当一下撞上了殿里烛台,  蜡烛明明灭灭晃了两下,  就倏然灭掉。

        殿内，归览眼目低垂，灯盏烛火的光影影绰绰打在他面上，映得少年面容一半光亮，一半灰黑。

        为什么想杀她？还不是因为她魔力太强，压在了归览上，直接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他低低一声，接着：“我要杀你，你见到我不跑，甚至还送凶手礼物，你贱到骨里了穆无霜。”

        少年说话越来越凌乱，毫无章法，句句里都是脏字。

        沉寂了半晌，归览嗓音低沉：“可以。”

        穆无霜垂眼看了看铁人，又抬起看归览,  见他笑意阴鸷,  眉眼间憎意厚：“你从魔童那里看到了什么？”

        归览站起，靴底踏上铁人的,  碾了两碾。

        她看也没看地上落的铁人，只是睨了一眼归览。

        穆无霜面无表情地听着，毫无反应。

        等到她快走到门口了，归览凉薄的声音又传过来：“让外面那帮废物也赶紧。”

        她无语地了额角，出回东郊。

        穆无霜面上一喜，急促：“既然我们都可以合作了，那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比如合作条件之类的……”

        漆黑一片的殿里看不清谁是谁,  只能听见少年阴冷发沉的嗓音：“你在可怜谁？那魔童不过一条阴沟老鼠,  他的话,  你也上赶着信。”

        袖底指尖伸了又蜷。

        殿中除了归览几近歇斯底里的话音之外，还有穆无霜的脚步声。

        穆无霜跨过门槛，殿前空旷寥落。外的魔君们耳目比她灵多了，早在归览刚出声的时候就作鸟兽群散。

        “贱东西，你在可怜谁啊？？”他说到后来，尾音都快破了。

        嗒、嗒、嗒。

        少年整个人一顿。

        穆无霜说：“你不想要回你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