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听完，似笑非笑地：“那大都督就不打算给人家个官职？好歹是帮你事的，至少得封个司徒吧。”

        盯着她消瘦的侧脸，季尧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有实力，又谈何运气。

        没事总出什么风，在他面前喝酒就够了，还跑到这大庭广众之下。

        听出来她话里有话，季尧看了她一眼，淡声解释――

        沉璧的笑容顿了下，确实如他所说，这男人从一无所有，一路打拼到如今的地位权势，着实不是光靠运气。

        她抬眸去看，季尧坐在她边，声音有些沙哑：“你别喝酒。”

        沉璧看着那壶热气腾腾的茶，忍不住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也懒得揭穿这男人的心思。

        季尧简单解释了一句，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沉，忽然站了起来。

沉璧笑了：“为什么？”

        看见几人又举起酒杯，沉璧还是没忍住，起夺下了季尧手里的酒杯。

        看来，他的动作得再快些。

        见小女人奇怪地看着自己，季尧一脸的坦：“你不是喜欢喝茶吗？”

        云州太守，沈温。

        季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淡淡瞥了一眼。

        沉璧笑了下：“放心，我酒量还可以。”

        那人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手里捧着酒杯，正被沈温拽着，和几位官员寒暄，脸色有些不情愿，完全没有沈温那般圆。

        顿时，几位官员都愣住了，就连季尧也抬看她，沉璧微笑着，大方举起酒杯：“大都督醉了，这杯酒本代劳了，见谅。”

        就和她一样，因为份不同，所以在他这里，就始终得不到信任？

        季尧想着，又朝她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将人藏在自己后。

        一边想着，他心里怒气更甚，干脆召来侍从，把面前的酒杯连同酒壶都撤了下去，换成了茶水。

        下面歌舞声渐平，乐女捧着乐上场，丝竹声悠扬悦耳。

        “你去哪儿？”

        沉璧拿起茶杯，目光扫过大厅，落在近一个穿着云州官服的人上，这人正眉开眼笑地拉着旁的人喝酒。

        她看见男人眉心微皱，酒杯抵在畔。

        夜色渐深。

        沉璧刚一坐下，手里的酒杯就被人拿走了。

        不过三日没见，这人怎么就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脂粉都盖不住的白。

        她酒量是不错，喝得也痛快，十分洒脱，刚才喝酒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看她。

        沉璧坐在上座，始终直着腰板，默默看着官员们一个接着一个前来敬酒。

        直到小厮撤下空掉的酒壶，沉璧才发现，这男人已经喝了三四壶酒了。

        沉璧酒量不好，担心之后会有意外，一直滴酒未沾。

        但是，看着下面又走来几个官员，季尧静静听他们说着，酒杯抵着薄，嘴角的笑似有似无，上几乎不见血色。

        这几人面面相觑，连忙说不敢，喝完酒就纷纷回了座位。

        说完，沉璧一饮而尽，丝毫没有柔作，动作干脆利落，倒是看呆了下面几位官员。

        沉璧专心想着事情，没看见季尧握着酒杯，靠在后的椅背上，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上。

        听见这话，季尧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想起来上次她一个人在房里喝酒。

        进城之后，他又帮着自己办出殡的事，红着两只眼睛劝自己节哀。

        上一世，她带着季尧的棺椁回府，到城门口时，就数这人哭得最大声。

        推杯换盏间，季尧举着酒杯寒暄，脸色不红反白，黑眸也越来越深沉。

        沉璧正喝着茶，听见这话手一顿，转轻笑着问：“所以，大都督介意他是东楚人，才一直没有给他官职？”

        好巧不巧，这个穿官服的人，沉璧认识。

        “他是东楚人。”

        “我若是信命，就不会有今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尧收回目光，不轻不淡地：“那是祁风，我请的客卿，平时帮着理一些政务。”

        沉璧伸出手指，指着沈温边的人，问季尧：“沈大人旁边的人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黝黑的眸子越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