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工尚书的计划还未说完，尚书已经带着侍郎，对着账一项一项跟他细细掰扯今年工已经花掉的开支数额、下半年还要拨出去的钱款，以及各都在朝他们要银子的现状……

        真正的神，如她、如长殷，还有其他许多的神，都是一出生便是神族，被天赐予神格，无需任何其他考验与条件，仅此而已。

        所以偶尔，闻瑄心也会浮起一个疑问——天选命他们为神，到底有没有依凭？而若是有，所依凭的，又会是什么呢？

湖泽引水灌溉农田的计划。

        农神于几年前悄无声息地陨落——谁又知发生了什么——总之直到现在，天都还未选出新任的农神赐予神格，人间的农耕一事便也就这样彻底混乱、无人收拾了。

        于是，闻瑄也将兴味的目光投向了长殷。

        去年蝗灾，今年又逢干旱，极端的天象一场接着一场，让各地的农业耕种举步维艰，难有丰收。

        一切都是这凌驾于所有生物种族之上的、无法参透的天说了算。

        ——

        两鬓斑白的丞相全然作上观，闭眼在一旁假寐，不出声制止，也不偏帮哪方。

        听着殿内众人唏嘘感慨多灾多难，万般托辞为皇帝开脱，闻瑄倒是想起来，这一年比一年难的农耕一事，究其本原因，应该算在农神陨落上。

        凡人总是爱在故事中想象，各路神仙皆是历经重重考验、修得正的功德圆满之辈，自然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他这置事外的态度，闻瑄倒是从刚刚刑汇报的案情中看出了些端倪——无非是长殷拿下的罪臣党羽与他也有脱不开的关系，这位柳丞相现在是明哲保也好，还是想给长殷来个无声的抗议也罢，总之是打算装傻充愣不出力了。

        闻暄悄悄心：让武神殿下来听你们这帮人讨价还价，这青烟恐怕得是祖坟都烧穿了。

        可这些都只是凡人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已。

        长殷气定神闲地饮茶，好似听不见殿内两位大臣的吵闹，又似在等他俩吵最后出个胜负。容貌整丽的脸上不见丝毫情绪，纤长的眼睫敛目垂着，看起来全然不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如今的世，天失序，三界中唯一完好留存的人界，其实也并不全然太平。

        地方官员报上来请求朝廷拨款赈灾的书信如腊月飘扬的雪花，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心。

        最后，这二位尚书并没能吵出胜负，      而今日增修水利的工程提案，也因太子与丞相二人皆未出声拍板，未有结果，且留待之后再议。

        任大家吵去。端看太子殿下如何解决。

        没有手感，写不出来，先放着，以后有鸡血了再来吧

        像陈国的皇帝成日烧香拜佛，祈求保佑，其实又哪里会有神明应他呢？

        闻瑄摸不透他到底想什么，便只好先收了发散的心神，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眼前。

        两位年过半百的尚书引经据典，为了能不能为此出钱、出多少钱的事据理力争，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显然，他并不打算仅凭听两位尚书的争吵，便给出事情的答复。至少，没打算在今日就给出答复。

        而但凡要车上花大笔银子的事，总是特别难办。

        工尚书提议增修灌溉水利的事情还在继续。

        察觉到闻瑄的走神，长殷不动声色地了她的手，示意她认真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