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入去睇下咩?”
他以为陈渂钦会沉默,或者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何家骏掐灭了
本没点着的烟,转
,朝着公路延伸的北方走去。
“成人用品店。二十四小时自助嘅。”
但陈渂钦只是低下
,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抬起
,目光清澈而平静,清晰地回答:
“我后来…翻咗一趟洋城。”
(但我们的
,还记得。)
何家骏收起打火机,转过
,正对着陈渂钦,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有进去看看吗?)
之后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你小时候住的那栋楼还在,不过外墙翻新过,刷了新颜色。楼下那家煲仔饭店拆了,原址开了间…成人用品店。二十四小时自助的。)
(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当我唔再需要用「爱你」呢件事,来证明我自己值得活下去嘅时候。”
(你不是也留过更脏的东西吗?)
何家骏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但我哋个
,仲记得。”
只是在公路的尽
,在「END」路牌之下,交换了最后一眼。
像一场持续了太久、投入了全
血肉与灵魂、最终耗尽了一切了偏执恋梦,终于走到了清醒的尽
。
他指的是那些被何家骏上传到匿名论坛的、名为“艺术项目”的绝望档案。
陈渂钦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不再
梦了。”
陈渂钦点了点
,目光掠过何家骏干裂的嘴
,又看向远方无尽的地平线,
“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就在陈渂钦的
影即将消失在地平线起伏的曲线之下时,那台被遗弃在引擎盖上的录音笔,红灯突然回光返照般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我删掉了。)
“有啊。”
“你细个住嗰栋楼仲喺度,不过外墙翻新过,油咗只新颜色。楼下嗰间煲仔饭店拆咗,原址开咗间…”
“……我爱过你。”
“……我想睡一觉。”
何家骏低声说。
仲留住呢段嘢?”
“你成世人,几时系真正自由嘅?”
陈渂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反问: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预存的电量,自动播放了存储在芯片最深
的一段残响: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再
碰彼此一
手指
。
(我后来…回了一趟洋城。)
没有互
珍重,也没有约定将来。
陈渂钦将那只终于耗尽所有电量、屏幕彻底暗下去的录音笔轻轻放在货车的引擎盖上,然后转
,走向南方。
(你这一生,什么时候是真正自由的?)
“我删咗喇。”
陈渂钦听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带着一点荒谬,一点释然。
“你唔喺都留过更污遭嘅嘢咩?”
“我都删咗喇。”
那些数字痕迹,如今大概早已随着服务
清空或账号注销,变成了404错误代码。
(有啊。)
“佢哋仲卖紧避孕套气球,五只装,送个打气筒。”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们还卖着避孕套气球,五只装,送个打气筒。)
那份《逆向
起报告》,那些偷录的、充斥着
息和哭腔的音频碎片,那些在街
捕捉到的、模糊却痛楚的背影。
(你…还留着这个?)
何家骏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皱的烟,叼了一
在嘴里,没有点燃,
他们的背影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下,在刮个不停的风中,朝着相反的方向逐渐拉长,变小。
“……但我不想再爱了。”
(当我不再需要用「爱你」这件事,来证明我自己值得活下去的时候。)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他们并肩站着,听着风声,直到天际开始透出一种朦胧的、介于灰与蓝之间的色调,黎明即将来临。
他的声音很低,很疲惫,但很清晰。
背景里有微弱的风声和遥远的汽笛声。
(我也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