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步，只差一点。

        黑井明白了。

        五条悟扬起一边眉，漫不经心地张手解除术式，而后抬起按在猫咪漉漉的粉鼻上。型庞大的白猫没有躲闪，而是温顺地任他抚摸感的鼻端。猫猫眨眨一双大眼睛，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愉快地放松扩大――就连瞳仁的颜色也很淡，像椭圆形的淡蓝色钻石。

        困惑。

        帐呢？

        “她忘记我了。”

由扭曲爱意饲喂长大的巨兽。内心深不去正视、看不到就当不存在的感情，正生动鲜活地存在着。

        他清楚地感到中痛悔、不甘、憎恨的情感汇成海，凝拢，汇聚，在蜕变为扭曲咒力的前一刻，被强制地排斥到外，留下一阵朝般虚无缥缈的寂寥。“天予暴君”的质注定他不会拥有一丝咒力，代价是强横的肉和咒术抗。

        甚尔轻轻地说。这声音不是从咙的声发出，而是源于失所有情感后变得干枯空的心。

        这个念无比自然地浮现在五条悟的眼前，进而毫无阻碍地扎在他心中，变为再确信不过的事实。

        双臂交叉将理子护在下，躲在翻倒沙发下构成的安全三角区中的女人喃喃。

        之所以她和理子看不见，是因为――那是咒灵。从人心强烈的情感中诞育的诅咒，不然怎么说咒术师都是疯子。

        五条悟尖抵住上膛，抑制住声带里萌发的意，吝啬地不愿分享心中漾的甘蜜。

        仿佛有人在这里入一屋子的炸弹然后按下慢放，欣赏爆炸的慢镜。房屋的天花板像被爆炸产生的气上掀开，实木的地板不堪重负，下沉碎裂，崩裂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弹。沙发，茶几，墙上挂的装饰画被一一波及，从厨房到客厅，从楼下到楼上，一切都在被逐一地摧毁。

        “这是我的猫。”五条悟的声音里带上微妙的愉悦――某个隐秘不为人知的渴念被满足后诞生的正面情绪，“比想象中的可爱。”

        这份数十年无托的情感质变结晶，直到今日才找到可以承载己的容。爱意化作咒力的洪，尽数灌入灰色的巨狼内。应运而生替代承受痛苦之爱的狼兽仰天长啸，形再度暴涨。

        暗室里糅合了疼痛与欢愉的媾和，交缠颤抖的腰腹，浮现温水光的肌肤和眼眸，以及……欢情滥纵之时缔结的誓约。

        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纯然不加任何掩饰地表达着困惑。

        ――这只猫是他的一分。

        这便是一切苦痛的开端。

        五条悟说猫是他的，问题出在那三只动物上？

        在狼痛苦的嚎叫声中，山一般的背脊破了屋，午后灿烂的阳光淌在它被风拂过的发上，有鸟儿从空中惶急地飞过。它低，瞳孔中掉下硕大的泪滴，像下起一场盛大的黄金雨。巨大到扭曲的狼首上，出人化的悲戚。

        不存在偏执的理念，便不存在可以使用的力量。将咒术师和诅咒师理解为另一种意义上的诅咒，似乎也没有错。

        指间残余的咒力在动物被富有光泽覆盖的里引起连绵不断的余音，像提琴的音箱挽留最后一个尾音。

        “她忘记我了。”

        甚尔看见，花第一时间抱住那个粉发的男孩，而那个男孩也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将她护在下。黑色的狐狸和白色的猫咪用厚实的挡住跌落的板材，它们型太大，不能从房子的门窗里脱。

        顺畅的逻辑推论到此为止，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抛在海上的孤舟，一个浪打来，转眼沉进深不可测的深渊。所以到底是什么？黑井美里在距离真相一步之遥的地方陷入困惑的泥沼，再如何苦思冥想也不能推进半步。

        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与其说是轻松随意的闲谈，更像是给出零星线索的致命解谜。黑井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他们说的话上，夏油杰说的“她们”明显指代自己和理子；“看不见”，看不见什么东西？那个方向只有三只小动物、花和抱着她的男孩。

        伏黑甚尔长久地凝视被少年掩蔽的女孩，她亲昵地环抱住他的脖颈，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靠在黑色短发旁的腮颊像积在乌木上的新雪。她睁着湖一样沉静的瞳眸，纤细的睫投下枝条似的影子。

        “糟了……”